天
归心（二）
明昭在成都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杜淳就来了。
他换了一
便服，没带随从，就一个人站在驿馆门
，手里还提着一个
盒。
薄越把他让
来，杜淳满脸堆笑，把盒往桌上一放：“大司
，这是成都街
的早
，糍粑、豆
、凉糕，都是本地人常吃的。大司尝尝，看看合不合味。”
明昭看了他一
，笑了笑：“杜令有心了。”
她夹了一块糍粑，咬了一，糯米
的，外炸得焦黄，里
糯，蘸着红糖吃，甜而不腻。
这个时代很难吃到
，还得是成都会生活，可惜现在还没有辣椒，不然火锅更好吃。
她咽去，“好吃。”
杜淳脸上的笑更
了：“大司喜
就好，喜就好。”
明昭吃得差不多了就放筷
，看着他：“杜令，你这一大早过来，不只是送早吧？”
杜淳愣了一，随即嘿嘿笑了两声：“大司英明，臣……臣是想，大司既然来了
蜀，总得各
看看。臣斗胆，想给大司个向导。”
他是个很想步的人，他早早在官衙后面给明昭收拾好宅，但薄越先让人里里外外检查，昨天就没住去。
他今天就早早让
家买好味
最好的早，一大早就亲自拿来等大司起床了，这么
脸的机会，当然要自己把握了。
明昭：“好。那今天就劳烦杜令了。”
杜淳连忙摆手：“不劳烦不劳烦，这是臣的福分。”
成都城不大，但布局规整。
杜淳一路走一路介绍，哪里是市集，哪里是官署，哪里是学堂，哪里是祠堂，如数家珍。明昭听着，偶尔问几句，，遇到喜的地方停来看看。
走到一街角，杜淳停来，指着前面一条巷：“大司，这条巷叫锦里，是咱们成都最有名的地儿。巷里全是织锦的作坊，蜀锦就是这儿
的。”
明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巷不宽，但很，两边是一家挨一家的作坊，门挂着各
的锦缎，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在
光闪着光。织机的声音从巷里传来，吱呀吱呀，此起彼伏。
这地方她上辈旅游来过，这时代再看见恍如隔世，明昭走去，在一家作坊门停来。
一个老婆婆正坐在织机前，手脚并用，梭来回飞，锦缎一寸一寸地
来。她织得很专注，连有人来了都没发现。
明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到老婆婆织完一行，抬起来，见门站着一群人，老婆婆吓了一
，连忙站起来。
杜淳赶
上前：“老人家别怕，这是安来的大司，来看看咱们成都的蜀锦。”
老婆婆愣了一，看着明昭，里满是惊讶。
明昭笑了笑：“老人家，您织的这锦，真好看。”
老婆婆的脸一红了，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
明昭走近几步，看着那匹锦缎，缎面光
细腻，纹繁复
，颜鲜艳却不俗气。“这锦，织了多久了？”
老婆婆声音有些抖：“回、回大人，老婆织了一辈了，从十来岁开始学，到现在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明昭了，“那您的手艺，一定是成都最好的了。”
老婆婆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城里比老婆手艺好的多着呢。”
杜淳在旁边笑：“大司，这位老人家确实是咱们成都的老师傅，她织的锦，以前都是贡的。”
明昭，又看了看那匹锦缎，问：“这锦卖多少钱一匹？”
老婆婆想了想：“回大人，看，便宜的五六贯，贵的二三十贯也有。”
明昭算了算，五六贯钱，够一
普通人家吃半年了。“生意好吗？”
老婆婆脸上笑来：“托大人的福，这几年还行。苻家那会儿，打仗归打仗，但锦还是要买的。如今大周来了，听说安洛那边繁华，往后应该更好。”
明昭笑了：“老人家说得对，往后会更好。”
从锦里来，杜淳又带着明昭去了城外。
了城，景象就大不一样了。
成都平原上一望无际的稻田，绿油油的，风一
，翻起层层绿浪。田埂上
着桑树，河边的
车吱呀吱呀转着。
明昭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沃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杜令，这成都平原，是蜀最富庶的地方吧？”
杜淳连忙：“是是是，成都平原沃野千里，自古就是粮仓。当年诸葛丞相治蜀，就是以成都为
基，六祁山，九伐
原。”
明昭，又问：“那了平原呢？”
杜淳愣了一。“地也富裕，他们就是有脾气，地方小脾气大，非要压咱们一，叫蜀还不行，连起来非要排前。”
明昭听来两家有矛盾了，“山里呢？那些不在平原上的地方，百姓过得怎么样？”
杜淳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淡了来。“回大司，山里……不太好。”
杜淳叹了气，指着远隐隐约约的山影：“大司您看，那些山，看着近，走起来远。山里的人，穷，穷得厉害。”
“怎么个穷法？”
杜淳想了想，斟酌着：“臣斗胆说一句，大司别怪罪。”
“说。”
“山里的百姓，一辈没见过几次官。官府的人去一趟，得走好几天的山路，去了也没什么用，因为山里本
不上税。的那地，还不够自己吃的。遇上灾年，就只能挖野菜、啃树
。前些年打仗，逃难的人往山里跑，人多了，更不够吃。”
明昭听着，眉渐渐皱起来。“那山里的人，靠什么活？”
杜淳苦笑：“靠天，靠山，挖药材，打野味，拿去换盐布匹。”
明昭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的山影，久久没动。
第二天，明昭决定山。
杜淳吓了一，连忙劝阻：“大司，山里路难走，有的地方本没路，一不小心就掉山崖底去了。而且山里的人，没见过世面，万一冲撞了大司……”
明昭摆摆手打断他，不去看看，她怎么知怎么治？“杜令，你昨天说，山里的百姓一辈没见过几次官，那我今天就去让他们见见。”
杜淳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明昭看着他：“你跟着来，带上几个本地人，认得路的。”
杜淳咬了咬牙：“臣遵命。”
成都城往西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刚开始还能骑，后来都过不去了，只能步行。
薄越跟在明昭后，一边走一边心疼明昭要这么折腾，“这路怎么修的，连都过不去。”
杜淳在前面带路，闻言苦笑：“薄将军，不是不想修，是修不了。这山太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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