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有周（十）
本来明昭不准备亲自来的，毕竟洛
还需要她坐镇，她收到谢恒厥的捷报之后，他
拓跋
已退，幽州平安，她就将洛事务让赵勇接手。
洛有百官，有谢晏在，
不了，赵勇盯着就行。
荥有
木兰与荀淮守着，并州大本营有赵煦，幽州一稳大局就彻底稳住了。
洛又运粮过来了，不比先前那趟搬家式的慢慢挪。这次三百
骑开，一千步卒押后，
间是三百辆满载粮
农
的大车，车
，日夜兼程。
薄越骑
跟在明昭
侧，
潼关来接这次的粮
。
“大司，这回的粮，够多少地？”
明昭叹了一声，她现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苻毅一降，关
蜀雍凉这些地方都降了，收服是一回事，能吃
去是另一回事。这次
耕都是幽冀青徐豫并六州挤来的粮，尤其是并幽，今年耕搞砸，关这些人
能养一年，养得起第二年吗？
“一季耕够了，关键是那些农，曲辕犁、耧车、耙，都是新打的，比老式的省力省时。关地广人稀，一
人家上百亩，靠老式农
本忙不过来。”
明昭最近压力超大，向他吐苦
。“关刚打来，蜀雍凉还没理顺，苻毅虽然降了，但底的人不一定服。耕是大事，耽误一年，明年就得饿死人。我得亲
看着，心里才踏实。”
薄越只得安
她让她宽心，他跟着明昭这么多年，知大司说来的，永远只是一小半。剩那一大半，在她心里装着，什么时候说，对谁说，都有讲究。
潼关守关的校尉验过文书，亲自开城门，明昭勒住，看了他一。
“耕的事，关各郡县都在忙，你这里守好了，就是功劳。”
校尉
兴得应了，“末将明白！”
车队
关平原。
如今关正是耕，明昭勒住，望着这片麦田，久久没动。
薄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看什么特别的，忍不住问：“大司，怎么了？”
“你看这麦
。”明昭指着远
的麦田，“
得稀稀拉拉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秃。这是不行，的时候也没匀。”
薄越仔细一看，还真是。
明昭策走近田边，翻，蹲在田埂上，伸手
了一把土。
土是松的，墒
还行。
一个老农正在地里忙活，见有人来，抬
看了一，又低继续
活。等看清那些骑的人穿着官服，老农吓得手里的锄差
掉地上，扑通一声跪了去。
“小、小老儿不知大人驾到……”
明昭让人把他扶起来：“老人家，不用害怕，我是来看看地的。”
老农哆哆嗦嗦站起来，睛不敢看她。
明昭指着那片麦田：“这地是你的？”
“是、是小老儿的。”
“从哪来的？”
“官府发的。”老农低着，“前些日，有官爷来村里，发了一批，说是……说是大周发的，不要钱。”
明昭：“发了多少？够吗？”
老农犹豫了一，终于抬起，脸上带着为难：“够是够，就是这，苗不太好。小老儿了一辈地，往年这个时节，苗该有半尺了，今年这苗，才刚冒。”
明昭蹲，
起一麦苗，仔细看了看。苗是活的，但确实细弱。
她站起，拍拍手上的土：“是去年的陈粮，能苗就不错了。老人家，你等着，过几天有新的粮送来，比这个好。到时候你换新的，把这片地重新翻一遍。”
老农愣住了：“重、重新翻？那这苗……”
“了，陈粮去，收成最多三成。换了新，能收七八成。耽误一年，你一家老小明年吃什么？”
老农张了张嘴，圈红了。他活了大半辈，从来没见过一个当官的蹲在地里，跟他一起看苗，跟他说什么、怎么、收成多少。
“大、大人……”老农哽咽着，又要往跪。
明昭一把拉住他：“别跪了。好好地，把日过好，比跪什么都
。”
她转上，继续往安走。
“薄越。”
“在。”
“刚才那老农的，你看见了？”
薄越连忙：“看见了，是陈粮。”
明昭声音听不喜怒：“我带来的粮，全是去年新收的，颗颗饱满，发芽率九成以上。这批陈粮从哪来的？”
薄越心里一
：“大司的意思是……”
“有人换了我的粮。”
明昭声音像淬了冰，她气死了，她这么奔波，居然连她
底的关都有人敢搞事，“要么是发粮的时候动了手脚，要么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的粮发去。不
是哪，都是在拿关百姓的命当儿戏。”
薄越发麻，耕是等大事，粮了问题，耽误一年收成，明年就得饿死人。关刚打来，民心还不稳，这事一旦传开，百姓会怎么想？
“大司，我先查查是哪个郡县发的？”
明昭望着远的麦田，这些稀稀拉拉的麦苗，在风里轻轻晃着，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你亲自去查。”
她里很冷，她还没向自己人动过刀呢，“从潼关到安，沿途所有发了粮的村，挨个问。问清楚什么时间发的，谁发的，发的什么，有多少领了。问完了，回来告诉我。”
薄越抱拳：“是！”
明昭是知官场弯弯绕绕的，“还有不要打草惊蛇，问的时候，就说例行
实，别说有问题。”
薄越，拨往回走。
明昭继续往安走，亲卫们跟在后，谁也不敢声。
安城里，明昭直接去了工曹署。
工曹署的官吏们正在忙，见她来，纷纷起行礼。明昭摆摆手，径直走到案前，翻最近一个月的粮发放记录。
记录写得很清楚，某月某日，发某某县粮若石，经手人某某。字迹工整，红印齐全，看不任何问题。
明昭把记录放，看向工曹署的主事：“这批粮，是从洛运来的那批？”
主事姓郑，是个四十来岁的年人，连忙：“回大司，正是。从洛运来之后，
您的吩咐，分发给关各郡县。臣亲自验过，都是颗粒饱满的新粮。”
明昭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亲自验的？”
郑主事被她看得心里发
，但还是
着：“是，臣亲自验的。”
明昭，没再问。
她转了工曹署，站在廊，望着远的冶铁坊烟囱，久久没动。
薄越回到安时，脸
很不好看。
明昭正在看各郡县送来的耕度奏报，见他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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