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一）
她昨晚洗漱后就睡了，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晨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柔柔地洒
屋
。
明昭坐起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鸟雀清脆的啁啾声，与冬日里凄厉的风声截然不同。也少了凛冽的寒意，多了几分
温和的气息。
她刚起，
华和秋实便端着温
、布巾等
走了来。
华手脚利落地服侍她梳洗，秋实则去整理床铺，又打开了窗
通风。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草木萌发气息的空气涌了来，令人
神一振。
“女公
，今日天气真好，一夜之间，柳树梢都见着绿意了。”
秋实一边铺床，一边声音轻快地说
。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实，她叫华，将军让我两来伺候女公。”
明昭听了应了一声，她两看着年龄也小，大概才十三左右。
明昭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墙角的几株老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真的蒙上了几
鹅黄绿意。天空是那
初特有的、洗过般的湛蓝，
远明净。
虽然北地寒料峭，但
发的生机，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用过早膳，青娘便引着四个丫鬟正式来见礼。
除了华、秋实，还有两个
神清亮的小丫鬟冬青和夏草。四个女孩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仪态虽显青涩，却明显用心调教过礼仪。
这个时候人是最不缺的，能被贵人买
当丫鬟，都是卖为
争抢的事。
“以后我屋里的事，华、秋实多费心。院里的洒扫、浆洗、跑
传话，冬青、夏草担起来。由青娘总
着，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青娘。”
“是，女公。”
四人齐声应。
祖母那边照顾的多是仆妇，小姑娘没力气，青娘到了这边也清闲来了，她离祖母很近，刚开始就让她就好。
以后有事再说。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赵煦一
当先地走了来，他今日换了更利落的窄袖胡服，衬得姿
，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随其后的，是陆野和赵怀远。
陆野依旧是一半旧
甲，腰挎
刀，赵怀远则穿着赵府
曲的劲装。
而在这三人后，是四名着统一制式玄
轻甲，腰佩环首刀的军士。他们与陆野、赵怀远气质截然不同。
这正是赵缜拨给她的四名亲卫——
王猛、李贵、张石
、孙小乙。
“昭昭！”赵煦几步窜到她面前，睛亮晶晶的，“人都齐了！阿父说了，今天起，陆大哥、怀远哥，还有王猛他们四个，就专门跟着保护你！你去哪儿他们都跟着！”
陆野和赵怀远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女公。”
那四名亲卫右手抚
，沉声，“末将等奉命护卫女公！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明昭看着前这阵容——
父亲这安排，真是煞费苦心。
“有劳诸位。”明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我们先在城走走，熟悉环境。阿兄……”
她看向赵煦，“你跟着我就好。”
“没问题！”
一行人浩浩
了赵府小院。
走在云城略显泥泞的街上，这支队伍格外引人注目。
路人纷纷侧目，看到被簇拥在
间的小小影时，更是
好奇、敬畏的神——
这是哪家的贵女，门这么大排场？
初的
光
地照在上，驱散了晨寒。
远
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整个壶关，都从冬日的死寂和绷，随着这一缕风，缓缓地苏醒了。
赵煦兴致地指着沿途的建筑和巷
，介绍着哪里是粮仓，哪里是匠营，哪里是校场。
明昭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更多地在观察——
房屋的修缮程度，行人的神
气，街角堆积的杂，甚至排沟渠的状况。
这是她未来一段时间要赖以生存的城池。
走过一段相对僻静的城墙
，前方传来整齐的号和夯土声，显然是在加固城防。
明昭停了脚步，转向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王猛。
他是四名亲卫看起来最为沉稳
练的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国字脸，神锐利。
“王猛，”明昭开，声音清晰，“我父如今，以壶关为基，周边
控制了哪些地方？我需心有数。”
王猛略一迟疑，看了一旁边的赵煦，赵煦摸了摸鼻，“阿父说过，昭昭想知什么，只要不涉机密军，但说无妨。”
王猛这才抱拳，沉声禀报，言简意赅，“回女公，将军自去岁冬夺回壶关后，首要在于稳固关防，肃清残敌。”
他顿了顿，在组织语言，好让前年幼的女公能听懂。
“一是壶关本关及关三寨。关城自不必说，已加加固。关后依山势，建了飞云、磐石、青溪三座辅寨，成犄角之势，屯驻兵，储备粮械。关前五里的丘陵隘，皆设烽燧哨卡，日夜警戒。此为本，不容有失。”
明昭微微，这是据险而守。
“二是关外一日至两日脚程的要害之地。”
王猛继续，语气骄傲，“东面七十里，控扼滏渡的临河戍，已被我军拿。那里原有戍卒百余人，将军亲至招抚，现驻兵三百，卡住了从河北平原西来的路要。”
“西面，沿旧粮
太行余脉约五十里，有一唤作黑风隘的险要山，易守难攻。将军派一队人驻，扼守粮西端，监视山西方向动静。”
“此外，”王猛补充，“关城以北三十里，有几相连的河谷，土地相对
沃，源充足，名青河谷。将军已遣分军及新附
民前往垦
，建立军屯，是为我军粮秣之基。”
明昭心快速勾勒着这幅地图，壶关是心脏，临河戍和黑风隘是东西门，青河谷是粮仓。
“还有呢？”
王猛的神变得稍微复杂了些，“壶关大捷之后，将军威名远播。周边百余里，尚存的大小汉人坞堡，如张氏堡、李家寨、周家峪等七八，皆已遣人来拜，表示归附，愿结盟互保。他们尊奉将军号令，提供分粮草、丁壮，遇警会向壶关求援或退避。但其事务，我军暂未
手。可视为藩篱与耳目。”
他看了一明昭，似乎怕她不明白其的微妙，“这些坞堡墙壕，家主多为地方豪
，
世自保而已。将军兵力尚不足以尽数吞并，故以笼络为主。然此确为我军缓冲，令胡骑小
不敢轻，他们大军来袭亦需先除这些钉。”
明昭听懂了。
这就是影响区，是盟友也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但现阶段利大于弊。
“胡人呢？最近可有异动？”
“去岁围攻壶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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