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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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府与州公廨相距不远,在裴序造访刺史府时,府上事便已遣人前往告知四相公,待裴序至访,四相公穿着绛紫官袍,腰佩金鱼袋,端坐于议事厅,已经烹好了茶,等着他。

    言简意赅地问候过,裴序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昨夜况。

    在听到铁索军并未与他们起冲突,而是直接放行后,四相公的反应与桑妩如一辙的惊讶。

    他神凝重,线微抿。

    裴序心了然。

    其实四相公的样貌多承其母,又因镇日牵动漕运与军事,少了文人儒雅,多了铁血铮铮。

    与自己、裴忻并不相像。

    是故熟悉四相公,又与铁索军打营士兵们没能认蒙面的裴忻。

    来之前,他提前从七郎嘴里了解了一些况。

    近一年,汴州营与铁索军之间有过数次手,的确现了一位从前没见过的所谓少主,只不过对方不常面,铁索军匪寇也都更听从另一个副统的指挥,裴序猜测,大概就是昨夜那个副手。

    他:“侄儿此来,是想请叔父调集人手,彻剿铁索军,永除祸患。”

    论官阶,四相公比他更

    但这位堂侄是由兄一手教来的,他的决策,四相公须得听一听。

    裴序:“汴州营经叔父整肃,已大不同前,遇上寻常匪几可歼灭,唯面对铁索军时数次失利。”

    “一则因地形,通济渠河复杂,芦苇、暗、浅滩错,一战事,营士兵如。另一则,匪能利用这闻风而动,设伏逃遁,必是有自己的消息渠。这一路,我亦见到沿岸坐落不少渔村,可为线。”

    “侄儿设想,对这些与匪互通的村民,公廨不可势,当以安抚赏金为主,布告压力为辅,使他们为己所用,反取匪动向。再以刺史府名义向附近州县借调步骑营兵丁,封锁沿岸,切断江面,作战时多备快船,少楼船,使匪无可逃,再假招安瓦解。”

    最后,他淡淡:“对付那些顽固、凶恶之徒,必要时无需留,可以火攻之。生擒匪首,由侄儿押送京城发落,以儆效尤。”

    这不失是一个周密的计划。

    裴序昨夜未眠,脑海不断推演、设想,至天曈昽,这个计划才渐渐成型。

    于一个从未实质地接战事的文人来说,已经是他当能想最完善的计划了,他询问着:“四叔父以为可行?”

    四相公听过,却没立表态。

    他看了裴序一

    青年正襟危坐,垂目沏茶。

    茗烟浅浅,他眉目疏朗,将一白袍穿得雅淡。

    松风月,未足比其清华,仙明珠,岂能方其朗。1

    察觉四相公似有迟疑,裴序顿了顿,抬眸:“叔父,是有什么顾虑?”

    四相公沉默了一叹。

    四相公虽是地方官员,但每年天寿、冬至二节都需京参与朝会,届时便榻在郡公府。

    是以,他跟这侄之间并不生疏。

    他叹:“你若早数月来,我们或可以你说的试上一试,如今……怕是难。”

    裴序不禁蹙了眉:“叔父此言何意?”

    他这一整月都在船上,行程不定,难以通信,是以并不知晓京城的动向。

    四相公搓了搓脸:“不瞒你说,月前我也上了折,请求借调其他营人手。”

    “朝廷却一反常态,令我等日后尽量以招安为主,又拿漕运借,将我汴州营官兵调走了近五成。”

    四相公哼了一声,“如今营剩的五成里,伤兵、老弱还有那些个勋贵家里送来镀金的饽饽又占去两成,若对上百十人的小匪寇倒没什么问题,可……”

    裴序蹙眉。

    他问:“是天的意思吗?”

    开国之初,太祖定辅、雄、望、、上、七州等级,汴州属于雄州,刺史官居从三品,可越过书省直接向天奏事。

    可天的态度一向是支持剿匪,为何忽然变了?

    四相公叹息一声,算是默认。

    二人面对跽坐。

    窗台映日光,小茶炉里,笃笃着泉汽在光线升腾直上,裴序的神掩在汽后,变得冷肃。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缘由不是那么简单。

    沉默了片刻,他开诚布公:“四叔父,侄儿昨夜……见到了一人。”

    原以来,炎夏一日赛过一日,在上时还好,了船,脚踩地面都觉得

    太夸张了,这才五月旬呢。

    桑妩没有在北方生活的记忆,不知是不是自己太不耐的缘故。但看裴八娘,也是捧着小咕嘟咕嘟,没走几步就叫“不逛了”。

    心有戚戚地回到刺史府,府里虽还没摆上冰鉴,但有扇跟消暑饮,到底舒不少。

    暮四合,四相公、裴序从公廨回来了。

    除了在陈留县境不曾回来的裴三郎,见了其余人。

    裴七郎招呼时有些局促:“呃……嫂嫂、八妹妹。”

    语意糊,惹来四相公轻“啧”。

    裴八娘本来没懂的,反而被四相公的盖弥彰给拨了,饶有兴味地朝自家兄看去。

    便见对方神很淡地坐着,密纤睫覆来,淡淡扫了她一

    温遮掩了去,无端令人觉得压抑。

    啧。

    四相公倒是个慈威并重的辈,但大概因为裴忻的事,亦显得拘束:“府里没旁的人,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并跟事说就行。”

    桑妩也不尴尬,她本就和燕氏有些患难知的惺惺相惜,拜见过对方,用了暮,便与裴序一路悠着走回去榻的院落。

    此时夜幕降临,借着月光,桑妩觑见他底淡淡乌青。

    云淡风轻的澹然减少了,倒有几分落拓不羁。

    她关切了一句:“昨晚没睡好吗?”

    裴序动作微微一滞,随后,轻轻“嗯”了句。

    好在夏天炎,大家都心浮气躁,桑妩便没在意他这些许的不自然,反倒笑着抱怨了句:“真是的,天气一什么都不顺。”

    裴序垂眸看她。

    大抵是日轻松,又被他督促调理饮,这个角度看去,腮线开始显了圆的弧度,白的脸庞被气氤氲一团绯云,挂着微微的汗,洗净的小蟠桃似,一憨可

    她作着扇风的手势,裴序的视线便随着那汗珠

    也是午才换的衣裳,,纱襦领就又洇了,服服贴在锁骨上,衣料也愈发显得清透。

    仲夏,真是个令人浮躁的季节。

    他忽然站住脚,在树对她:“回去吧。”

    这都走到院门了,桑妩莫名:“郎君不一起吗?”

    裴序压住心的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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