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方 -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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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郗檀的一声大叫,吓得全家一激灵。

    如果说先前郗家的儿女们都很讨厌鄢陵侯,那么现在,局势就要发生逆转了。

    御史丞的家教,当然是先国后家,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半大的孩记在心上,不涉及个人利益时,他们能把杨训恨窟窿。

    尤其上回二王之,他趁机把爹娘和阿全关了大狱,虽说后来放来了,但这个仇得记着,有朝一日逮住机会,一定在姓杨的上钻几个儿。

    但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很难说,他们弟前一刻还在愤懑,想好了今天要在杨训饭一把豆,后一刻痛定思痛,发现这样不对——

    人家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走亲戚的。

    看看他多有觉悟,每个人都周全了,就连阿边的婢女都穿得银光闪闪,可见阿肯定翻过上好日了。

    当然,为郗家人,岂能为小恩小惠所动,但若是大恩大惠,那就……再说。

    不过今天所得,又不是外人行贿,是自家亲戚往来——杨训可是他们嫡亲的夫,无论如何确实嫁给他了,如果是不收,肯定会惹他怀疑,于郗家不利,还是收吧。

    收是为了麻痹他,表面上承认他是自己人,将来才好倒戈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郗檀和郗婋的态度转了个大弯,忙着拉他坐,给他斟茶。

    郗檀再也不主张请他吃腰了,捧来了果脯脯,一脑儿往他手里,“夫,都是自家新的,尝尝吧。”

    一旁的郗彩很鄙夷,乜着两看这对弟妹。视线转向阿娘,阿娘正低查看手牌,见她看过来,忙掖里,难堪地笑了笑。

    还是爹爹最定,不能叱骂妻和女儿,就叱骂那个不的儿

    “玩丧志!一天天走斗狗,我还没顾得上好好收拾你呢。如今可好,愈发得势,玩起船来了!这回要在船上安排多少人?又要窝藏多少榜上有名的浪?我以前说过的话,你们全忘了,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唉,这话说的!郗夫人无奈地劝,“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兴骂人的。女儿女婿好容易回来一趟,依礼给我们拜年,你这模样,多叫人不来台!好了好了,都是孩的心意,你可不能当那个扫兴的人,叫人说起来不识好歹,小家气。”

    郗纪元见妻胳膊肘往外拐,心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给收卖了?这也太容易了!

    那厢杨训却很讨乖,谨慎:“是我想得不周全,只图全家兴,没有考虑那许多。岳父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回我再命人重新预备,请岳父大人不要生气。”

    郗纪元暗叹一气,“算了,别再折腾了。三郎那船,让他游上一回就归原主吧。至于夫人与皎皎的,留一两样,意思意思便够了。”

    到嘴里的再吐来,那比尝不着味儿更难受。郗婋和郗檀臊眉搭的,没敢说话。

    杨训倒也不急,和声问:“那我给岳父大人预备的节礼,岳父大人可喜?”

    文人士大夫,基本很难拒绝清供雅玩。要说贵重,尚在可以往来的范畴里,郗纪元便在圈椅里俯了俯,“君侯费心了,我受之有愧。”

    杨训笑:“岳父大人这是要折煞我啊,二老将女许给我,对我已是天大的恩惠。我知岳父大人清正廉明,我纵是有十分心,也只敢尽三分。但家人不一样,他们不在朝,上没有功名,我的薄礼只是略表亲近之心。岳母与弟妹们喜,我们夫妇也兴,何乐而不为呢。”

    言之意不是送给你的,你不要多闲事。说得郗纪元张,郗婋和郗檀却笑逐颜开,挨了阿娘两个白

    完了,拆爹爹台来的。郗彩坐在圈椅里直扶额,别家的郎都是贴心贴肺,万般讨岳丈喜,她家不一样。郎比老岳丈功绩、官职,低一低简直就像礼贤士,她都生怕一刻爹爹会对他行大礼。

    其实这对翁婿年纪相差并不多,爹爹二十一岁生她,比杨训也只大了十二岁罢了。一个唤岳父大人,一个并不愿意接受,心里八成很嫌弃,你多大年纪,我叫岳父,我没你这么老的女婿!可又有什么办法,成亲都好几个月了,名分早就定了,不认也得认。

    总之在朝堂上各司其职,不觉得尴尬,家里相见就不一样了,浑透着不自在,除了想挑刺,还是想挑刺。

    好在杨训懂得与老郗的相,既然论翁婿别扭,那就论同僚吧。

    “今日的节礼,暂且先不谈了,我想听听岳父大人对越王的看法。以岳父大人之见,越王为人如何?戍守吴越,对江山社稷是利还是弊?”

    说起这事,郗纪元怄了整晚,作为御史,他是唯一一个反对天勒令跛脚皇叔舞剑的人,但这反对无效,越王最后还是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颜面。

    也许天看见的是越王的狼狈,但更多人看见的是一大的悲凉。杀人不过地,越王若是有罪,严惩就是了,何必用这侮辱尊严的方式。

    可那是天,他们拥立了那么久的正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担忧,他微微叹息,转向家眷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

    人都散尽了,室只剩二人对坐,郗纪元:“越王有大功,我再三重申了。一位骁勇的将才,不论是否有残疾,都不该被折辱,何况这残疾并非他寻作乐留,是为大晟死落的。越王自就藩以来,封地上的囤兵、武、军需,样样有案可查,从未有半分逾越。陛昨晚的举动着实令我不解,或者……是否有秘奏是我等臣僚尚未得知的,陛行事,我想总有其用意。”

    杨训却一笑,转望向窗外,平淡:“越王丢了脸面,倒也不算大事,今日我想向岳父大人讨教,您对上年二王之,太傅与廷尉两家牵扯其,陛至尾未伸援手一事,有何见解?”

    提起这个,郗纪元陷时间的沉默。这是心的痛,所有人都知,鄢陵侯在借机铲除保皇党。然而被拥护的那个人只发话严查彻查,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而今这个作大孽的人,竟主动说起这件事,郗纪元望向他,里有的憎恨。两个大族,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灭了,纵然太傅对付他的手段曾经过激了些,也不该让那么多人陪葬吧!

    杨训看来了,郗御史怪罪他,但他丝毫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一字一句:“两军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同打蛇,一击若不能毙命,大有可能被反咬一。党争没有人可言,我若落你们手里,也只有死路一条。是非对错暂且不论,有一令我很是不解,太傅为陛肝脑涂地,为什么直到最后,陛都不曾站来周全一句。那可是天,但凡他发话,刀尖上救人易如反掌,除非他本不想救。这是为何呢?因为太傅是先帝托孤重臣,我掌兵权,他掌文牍,朝堂上政由己,陛容不他了。还有岳父大人全家,上次若不是我网开一面,陛也不会过问你们的死活。请问岳父大人,一片丹心付与沟渠,不失望吗?如果这大晟江山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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