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方 -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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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没有像游街的人犯那样遭到推搡。

    郗彩跟随队伍,走在刚刚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巷里。空气弥漫着不散的血腥味,钻得她一阵阵泛起恶心。

    忍不住呕了几次,陈国夫人好奇地询问:“九郎娘,你有喜了?”

    郗彩尴尬地摇,“姑母,我成亲才半个月。”

    陈国夫人“哦”了声,原来会错意了。

    对于无端牵扯这件事,陈国夫人倒并不太在意。她是太祖皇帝堂妹,那九都是她的侄儿,平时难免有些往来。现在闹了谋反的蠢事,被盘查在所难免,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回解释清楚就行了,陛总不见得杀了她这姑祖母。

    再看越王妃,吓得手脚哆嗦,着急嘀咕着:“有我们什么事呢……我们千里迢迢赶到洛都观礼,凳还没坐,就给拘起来了,这也太冤枉了……”一面又打量郗彩,“九郎娘,九郎不是刚平了叛吗,审你是什么理?”

    郗彩没有作答,因为心里明白,问题肯定不是在杨训上,而是在父亲上。

    有些困局,不破不立,杨训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许久吧!难怪这阵忙得不着家,想必早就得知了邠王和曹王的计划。

    一场叛动骨,但可以顺势铲除异己。朝堂上战难以解决的事,当变得轻而易举,只要他说谁有牵扯,谁就难脱系。

    总之越王妃于什么缘故遭殃她不知,陈国夫人大抵是用来混淆视听的。抓的全是政敌,太有针对,便太刻意了。

    郗彩沉默着,被带到了正殿前,放看,右仆等人都被驱赶到了一起,其包括爹爹。

    至于官眷们,自然也难以逃脱。郗彩从人堆里发现了阿娘,阿娘的满是关切。见到她方松了气,但新的愁绪很快又涌上来,到了这个分上,只剩愿赌服输。

    其实照常理来看,已经嫁的女郎,不该跟着娘家连坐。但她成婚还没满月,能否置事外,得看丈夫认不认她的份。

    杨训显然不认,看见她,面一派漠然。

    如果换成别的女郎,这会儿早就呼喊求救,招呼丈夫了。也许杨训也在等她的反应,一声“郎君”,或者一个楚楚的神都行。可郗彩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到现在才明白,他之所以娶她,就是为了有机会大义灭亲,免得旁人背后诟病。现在目的达成了,不可能功亏一篑,郗彩决定省些力气,若爹娘一定要被他残害,那么自己也不会苟活。

    总之现在涉案人员都集结了,杨训只有一句话──严审。

    郗彩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暗握住了阿娘的手。

    所有疑似勾连的人,都要被送司隶大狱,司隶校尉直属皇帝辖,与尚书令、御史丞一,在朝会上享有专席,并称“三独坐”。

    所有人都知,司隶大狱不是个好去,不你原先官职多去后好赖都得脱层

    就说的谋反大案,彻查起来没有底,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全看主审的人想快快推,还是想让大狱里的人多受些苦。反正正殿前不听上的喊冤,一切要以证据评断,因此一脑儿送司隶大狱盘问过审,是最迅捷的手段。

    众人又被驱赶着,往端门上挪步,郗彩走在人群里,心里竟是一场暴风雨后的宁静。

    忽然听见低低一声“夫人”传来,她转看过去,见杨训眉心蹙,面带愠

    郗彩没有应,收回视线,跟随爹娘一起迈了端门。

    一司隶衙门,恐怖压抑的气氛迅速把人淹没。往日风光的显贵们,有的桀骜不屈,有的垂丧气。

    男女还要分开看押,爹爹和右仆等人要押往另一,将要分别时依依回望,这一,说不定就是永别了。

    没有人失态哭喊,多年战火淬炼,连女的心也如铁。事已至此,越是不舍越是徒增伤悲,一对对夫妻只是静静凝望,然后被狱卒促着,赶赴昏暗的另一

    好在郗彩和阿娘没有分开,同个牢房另有陈国夫人和越王妃,剩的官眷被零散分派在别

    即便到了这里,陈国夫人依旧笃定,摸着木栅栏四观望,喃喃:“我活了一把年纪,居然还有机会上大牢里来见识,实在稀奇。”边说边敲了敲门上的锁链朝外喊话,“这儿又臭又,我们坐哪里?有没有坐墩?或是搬几张条凳也行。”

    可惜没人理睬她,狱卒八成在想,这老妇别不是老糊涂了,上狱受用来了。

    越王妃不住咒骂邠王和曹王,“两个贼吃撑了,不要命的事来。他们封地离得近,常有往来,和我们却不相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遇上这晦气事……那两家的女人呢?不拿她们,却来拿我……”

    实则涉及谋反的重罪,主谋的家人一个也跑不掉。在官邸装病的邠王妃,不久应当就会被送来的。

    郗彩和母亲由至尾没声,因为知说什么都没用。她们靠在墙角,彼此相依为命,如今就剩熬着,到来不是生就是死。

    郗夫人只担心家里的郗婋和郗檀,了这样的变故,恐怕他们也难以逃脱。那些护军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能此时已经包围了郗宅,开始满府抓人了。

    牢里一时安静来,起先贵妇们都持站着,避免脏了衣裙。可站了两个时辰,加上夜疲乏,渐渐也顾不上那些了,敛了裙便席地而坐。

    同牢的人互相依偎着,秋时节,夜里很凉了,加上这牢狱暗无天日,冷的气直往骨里钻。

    郗夫人抚抚女儿的肩,问她冷不冷。郗彩说不冷,“我只担心爹爹,恐怕他的疾又要发作了。”

    说起郗纪元的疾,那也是战的,十二月里怀揣着秘信蹚河而过,生生把膝盖冻坏了。

    还有那些元老重臣们,哪个上没有一苍凉的悲歌。扛过了腥风血雨,却栽在太平年代,细想起来实在很讽刺啊。

    陈国夫人同地望望她,“我先前听见九郎叫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你服个,兴许他会把你放去的。”

    郗彩摇,“爹娘都来了,我在外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在一起,彼此还有个照应。”

    大家都有些怅然,也看清鄢陵侯这人确实得绝,他若不想把妻牵扯来,又何必派人去太后里押人。

    郗彩却看得开,自己原本就和他没什么,相对也只是暗算计,怎么才能杀了他。现在那二王一搅合,这场较量提前结束了,不自己嫁或者没嫁,都是这样结果,能和家里人同生共死,也没有遗憾了。

    夜很很静,不知这牢房哪里漏,能清晰听见滴答声。隐隐绰绰间,外面似乎有动静,大家霍地清醒过来,怔怔朝外张望,只见狱卒押着各府男女来,但并未发现郗婋和郗檀。然后便听见两个押队低声议论,说郗家一双儿女逃走了。

    果然孩机灵,没有傻乎乎束手就擒。郗夫人悬着的心放来,略带欣地看了郗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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