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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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病后, 帝王便不耐见人,除了日夜侍奉的戚夫人外,不是朝臣, 还是姬妾, 统统都踏不这座室。

    殿拉着厚厚的帘幕,没有一丝天光, 唯有烛灯还奋力燃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帝王床榻前这一方。

    刘半靠在榻上, 面消瘦蜡黄,额角还沁着虚汗,陈年箭疮此刻正灼烧般作痛,牵扯得他半边都使不上力。

    不远的几案上分外凌, 书简笔墨散落一地,上好的玉印也摔在地上, 裂成了难看的两段。

    刘剧烈起伏着, 浑浊的睛瞪着几步之外的吕雉:“你吼什么?简直像个乡野泼妇!”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病的虚弱和面对吕雉时惯常的不耐:“太是一国储君,如今英布那厮造反, 正是他历练和积攒威望的好时机!难要一辈躲在里,等着那些功勋老臣们心甘愿给他磕吗?!”

    刘扯着脖,一牵动了伤,气息更弱了几分。

    吕雉显然是得了消息就赶到了未央, 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微微散,几缕发丝贴在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里满是怒火:“历练?威望?”

    她上前一步,声音更加尖锐:“陛!英布是何人?他是与韩信、彭越齐名的猛将!你让盈儿去平叛?”

    “他刚满十五,读过几卷兵书?巡视过几次军营?他凭什么去威慑英布?又凭什么去号令那些跟着你从沛县拼杀至今的老将?婴他们会听一个黄小儿的命令吗?!”

    吕雉的话句句如刀, 径直戳向刘试图掩饰的真相,他的脸更难看了。

    刘何尝不知其凶险。

    英布骁勇,用兵诡谲,从前那些能与他一战的诸侯将领皆被他亲手剪除殆尽,咽除了他自己,朝确实无人能有十足把握平叛。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早已大不如前,近年来又逐渐厌倦战事,心都勉力支撑不住。

    “放肆!”

    刘猛地一拍榻沿,震得自己一阵猛咳,面涨红:“正是因为太年轻,又无领兵打仗的经验,所以才更需要征历练!过去还不都是你这个无知妇人将他养得如此弱无能!一事也担不起!”

    “朕是他老!岂会害了他?!”

    吕雉冷笑一声,只觉得他这番话虚伪至极:“陛居然还记得盈儿也是你的亲儿?你这些年可曾正瞧过他?战场何等凶险,只因他不如那刘如意讨你心,你便要将我的盈儿往死路上送,是吗?”

    刘偏过,咳嗽逐渐平息,只是狠狠气。

    吕雉见状,心更加冷了几分:“刘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落草芒砀山,是我吕雉为你送衣送,担惊受怕!楚汉相争,是我在关照顾这一家老小!甚至也是因你,我被那凶恶残暴的项羽抓去当人质,过了两年多人不人鬼不鬼的日!”

    吕雉一一细数往年之事,眸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如今天初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将我们母踢走,甚至不惜用我儿的命去铺路吗?!”

    刘瞳孔微微一缩,那若隐若现的隐秘心事被说,不由恼羞成怒:“你给朕住!简直是一派胡言!虎毒尚且不,朕怎么会想要盈儿去死?”

    “是吗?”吕雉的语气忽然轻了来,目光却依旧盯,缓缓踱步向他。

    “汉二年,楚军劫掠沛县,追击百里,你为了自保逃命,数次将乐儿和盈儿弟推车,丝毫不顾他们的死活。”

    “汉七年,白登之围后,你为了应对匈之患,竟想令已经嫁的乐儿和亲匈,以保边境久稳定。”

    往事如般涌来,刘的面陡然变得惨白,吕雉的质问更如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

    她近乎目眦尽裂:“刘季!他们都是你的亲生儿女啊!在他们小时候,你也抱过他们,亲过他们,可为了你的江山稳固,为了你所谓的偏心偏,你当初没有丝毫犹豫地想将乐儿推去,如今,你又要用同样的心思,把盈儿往英布的刀送吗?!”

    看着吕雉不住颤抖的,刘徒劳地张了张嘴。

    他想要反驳那是为了远大计,为了汉室千秋万代,可面对吕雉再直白不过的控诉,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竟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让盈儿征,固然有局势所迫、让其历练的考虑,但在他,当真没有一丝听天由命的漠然吗?

    病痛缠的刘已无暇去分辨自己的心,只能凭那一直觉行事。

    “刘季……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我们母三人,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说完最后一个字,吕雉猛地红了眶,却固执地转过去,在刘看不到的地方,泪如决堤般涌

    “你……”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颓然地靠在榻上,闭上了

    刘季这个名字,刘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自称帝后,他便给自己改了名,如今知他这个名字、能叫他这个名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良久,刘浊气,望向默默垂泪的吕雉,里满是病痛、疲累和无可奈何。

    “够了,”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到了极,说来的话却如有千斤,“传令去,淮南王叛,罪不容诛,立七皇为淮南王,另命太留守监国,召婴、郦寄速速调集兵粮草。”

    吕雉的背影一顿。

    刘不再看她,用尽力气撑着坐直:“朕,亲征英布。”

    征那日,刘恒偷偷跑去城楼上看了。

    城墙上风很大,得黑红的旌旗猎猎作响,上面硕大的“汉”字也在风不断翻卷。

    他小小的影混在人群之,找到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小角落,看见城汉军军容整肃,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

    军大旗,一辆装饰着帝王徽记的宽大车驾静静矗立,车窗闭,看不清里面的形。

    刘恒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仔细些,他知那是父皇的车驾。

    不多时,号角鸣,大军开,如龙般缓缓向南蜿蜒,车碾过官,扬起阵阵尘土。

    城墙上的风更了,得刘恒睛发涩。

    他记得从前父皇征时都是骑大的,从不乘车,人们都说父皇的越发不好了,此次征实属无奈之举。

    帝王车驾渐渐远去,很快便看不见了。

    刘恒站在城墙底,悄悄举起手挥了挥,小小声:“父皇一定要康健,此去能够一举克敌,早日归来。”

    虽然他不是父皇最喜的孩,但他仍然会一直敬着父皇,祈求他能健康平安。

    夫说过要个纯孝仁厚之人,他一直记在心里,从不敢忘。

    大风卷起刘恒的衣袍,让他几乎要站不住,他反复默念着,尽散了他的祈愿。

    尽无人知晓。

    而正对着大军发的巍峨门楼之上,吕雉肃然而立,默默注视着方缓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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