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折萱(女非男chu,np) -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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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常的心理辅导结束后,华静站在门,直到电梯门关了很久,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消散了,她才松开扶着门框的手。

    她走回办公桌,没有坐,而是站在窗前,看着楼那条满银杏的小街。

    一月的风把最后几片叶从枝来,金黄的小扇打着旋落在人行上,落在停着的车上,落在积了的路面上。

    她看着那些叶,目光平静,呼平稳,但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指甲在掌心留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她又想起了柳依咨询第一天说“每一天我都在想她”时的样

    那个女人在说到女儿的时候,整个人的质地都变了。

    从一只被雨淋的、瑟缩的鸟,变成了一盏被突然拧亮的灯。那光不是为她华静亮的,不是为elliot亮的,甚至不是为柳依自己亮的——它只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亮。

    这不公平,华静想。

    这个词冒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

    不公平。这是一个心理医生不该有的念。她受过十五年的专业训练,她知反移是什么,她知如何理它,她知应该在第一次察觉到这绪的时候就去找自己的督导。

    但她没有动。她任由那个词在脑海里回响。

    不公平。柳依这样虔诚而卑微地着她的女儿,她的女儿知吗?她的女儿能回报她什么?一只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鹤?一句“妈妈我学会了系鞋带”?这些东西就能填满柳依心里那个不见底的黑吗?能治好她的心理疾病吗?

    可笑。

    华静转过,走回沙发旁边,在柳依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来。那上面还有一残留的温度,亚麻面料被压了浅浅的凹痕。她把手指放在那凹痕上,受着那一正在消散的温。

    她闭上睛,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柳依的手指依旧是纤细的,苍白的,无名指上着那枚鸽钻戒,但戒指在她手上不像珠宝,更像一锁。

    柳依的发很黑,很,拢在耳后的时候一小截耳垂,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耳,但她没有耳环。

    柳依的嘴,她没有涂红,她的是淡粉的,说话的时候微微发,说到动会用尖轻轻,看起来更加红……很好亲的样

    华静睁开睛。

    她的呼比平时快了一些。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朱迪思转过来的档案。

    档案很厚,记录了柳依从初诊到现在的每一次谈话摘要。华静已经读过很多遍了,但她现在又翻开它,直接翻到朱迪思标注“重要”的那一页。

    那页上只有一段话。

    “患者对女儿的依赖已经超越了正常的母依恋关系。女儿是她的安全基地,是她的绪调节机制,是她对抗存在虚无的唯一锚。这依赖的度是我二十年执业生涯从未见过的,它既是她活去的理由,也是她无法真正康复的源。”

    华静合上档案。

    存在虚无。

    朱迪思用了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但朱迪思没有说来的分是——那个虚无不是空的,它是可以被人填满的。问题只在于,谁来填。

    elliot试过,失败了。elliot的方式是把她装一个玻璃罩里,恒温恒确到小数后两位,但他没有意识到,她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被需要。她需要觉到自己对于某个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是空气,是,是氧气。柳寅给了她这觉,所以她所有的生命力都朝着那个方向生,像一株植朝着唯一的光源。

    如果能让她觉到,另一个人同样需要她——

    华静的手指在档案封面上的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柳依。iris。两个名字,两个份,两重枷锁,而真正的她藏在底的某个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在哪里,谁能找到她,谁就能拥有她。

    华静想要拥有她。

    这个念不是今天才有的。

    早在朱迪思第一次在督导描述这个案例的时候,华静就已经被引了。

    朱迪思说,那个女人上有一罕见的脆弱,但那脆弱不是弱——弱的人会倒,但柳依不会倒,她只是被反复摔打却从不碎裂,像一块被锤了千百次的锻铁,表面布满了锤痕,但反而更密实了。华静当时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她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圈大概就是一枚戒指的形状。

    她想成为柳依需要的人。

    不是排在第二位的,不是“仅次于女儿”的那个,她想把柳寅从那个位置上推去。

    但她也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迪思的警告不是虚言。如果她在柳依面前表现任何一丝对柳寅的敌意,她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女人。

    柳依不会容忍任何人威胁她和女儿的关系,那是她的底线,是她最后的城池,是她愿意用命去守的。

    所以华静必须走另一条路。她必须成为柳依的支持系统,成为那个帮她更好照顾女儿的盟友,成为她在elliot的控制之外唯一可以倾诉的。她必须让柳依觉得,华静是懂她的,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真正理解她和女儿之间那联结的人。

    然后,慢慢地,一地,把柳依的依赖从柳寅上转移到自己上。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而华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曾经三年时间跟踪一个抗拒眠的罪犯,每周见面,从不促,从不施压,只是聊天,只是在每一次对话一个极微小的暗示。

    三年后,那个人在一次把自己三十年前藏匿证据的地址告诉了她。她赢了。她从来不急于求成。她享受的是驯化的过程本

    华静把柳依的档案放回屉里,拿了一本新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和刚才送给柳依的那本一模一样,小尺寸,面,可以放袋。她翻开第一页,在空白了一行字:柳依——irishargreaves。

    她在面画了两条线,左边写“柳寅”,右边写“???”。

    她在柳寅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在这个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柳寅和柳依都圈在里面。

    然后她在外面的那个大圈旁边,写了一个很小的“华”。

    她看着这个图,看了很久。

    不够。

    这个“华”的位置太边缘了。她要在柳依的心地图上,把自己从一个外来的介者,变成一座不可替代的地标。

    她合上笔记本,锁屉里。

    然后走到衣架前,取自己的大衣,围上围巾。她对着镜整理发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睛里的光——那是一猎人辨认猎时才会有的光,冷而亮,藏在温和的微笑后面,无懈可击。

    她想起柳依临走时的样

    那个女人把她完成作业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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