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地 - 第30章

    当天晚上，杨会常没回家，也没去找芝玉。

    助理去的时候，他坐在黑灯瞎火的办公室里，霓虹从落地窗投来，照在他脸上，红一阵，又蓝一阵，照成一张鬼脸。

    李原的作派，他见识了几次，也听了一些事，得清明，事却不清明，这还是来的，他已经接不住招，哪天他耍招，更防不胜防。

    杨会常的陷在宽大的椅里。

    一烟起来，半天没一。

    他是个没决断的人，既念着和芝玉的旧，又不敢违抗父母，到最后还恋上了宛青，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货。

    他生意识时务，在很多事上都妥协过，这一次本来应该痛快放手，拿到钱，回纽约差，可被动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傅宛青这个女人，上是劲草一样的生命力，可表现来的，却是柔弱清冷的知识分特质，实在很难叫人不喜。

    他虽然没多少才，可也不喜被人着脑袋事，但偏偏他的那只手又大又稳，他动弹不得。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和李原讨价还价的资格。

    助理把威士忌放：“杨总，你要的东西，今晚在这儿睡吗？”

    “对，”杨会常说，“我加班看完这些报表。”

    “好的，我先去了。”

    傅宛青吃了药，从午睡到了傍晚。

    惊醒她的，是佣人们糟糟的谈话声。

    她坐起来，还没换衣服楼，就听见敲门。

    傅宛青起去开：“什么事了？”

    “佩，”佣人也吓坏了，“太太，佩不见了。”

    “你说清楚，”傅宛青先是愣了一瞬，脑里嗡的一声，她一连串地问，“什么叫不见了？去接送她的阿姨呢，司机呢，他们人在哪儿？”

    佣人说：“就是不知啊，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打他们电话也打不通，理说，这个早就该回来了。就算是要带去玩，也要说一声吧。”

    “不会的，他们在杨家这么多年，不会带佩跑。”傅宛青快步走回床，拿起手机，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

    她鞋都没顾上穿，一边等接通，一边往衣帽间走。

    “喂？应老师，”傅宛青语速很快，“我是佩的舅妈，我想问你，她今天课以后，是阿姨去接的吗？”

    “是啊，是你们家的阿姨，我亲手给她的。”应老师也很奇怪，“怎么了，佩还没有回家吗？”

    傅宛青把手机放在岛台上，迅速地换了条裙：“你确定吗？她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确定，佩舅妈，”应老师肯定地说，“学校门都有监控的，我哪能撒谎呢，她确实是上了自己家的车，你别急，我也到班级群里问问，看是不是去同学家玩了。”

    问她是没希望了。

    傅宛青说：“好，谢谢你。我也再去找找。”

    她换好了衣服，拿上车钥匙，路上给杨会常打电话，那不知什么去了，也许沉迷在温柔乡，打了十几个也不接。

    傅宛青啧了声，挂断，又继续给和佩好的几个女同学家里打，之前她过生日，还邀请她们来参加过party，吃过糕，宛青记得是哪些人。

    可接连问了四五个人，都说今天放学后就乖乖回家了，没再见过她。

    会去哪儿呢。

    傅宛青漫无目的地在她幼儿园周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最后不得已停来。

    她伏在方向盘上，不停地呼，司机和阿姨都不接电话，应该是被控制起来了，是绑架，威胁？

    威胁。

    傅宛青猛地直起，是有个最可疑的嫌犯。

    她打给李原，但连拨了三遍都无人接听。

    傅宛青又给方桦打，他接了：“喂，你好。”

    “是我，”傅宛青了边散的发，“李原在哪儿？”

    “先生在书房里见客人。”方桦说，“傅小有什么事？”

    “西山吗？还是前门，还是他在霄云路的房？”傅宛青一迭声地质问，问完又觉得自己太急了，缓了缓，“麻烦你告诉我。”

    方桦知，她不会轻易失度的，肯定遇到难事儿了。

    所以，哪怕没请示李原，他也说了：“前门。”

    “好，谢谢。”

    傅宛青一路往前门大街开。

    了把儿往东一拐，顿时就安静多了。

    她靠边停了车，甩上门就往前跑，跑到那对磨得光的圆鼓旁，使劲儿摁了几铃。

    是方桦来开的，他问：“傅小，来得这么快，有什么事？”

    傅宛青没说话，抿着，径自往里闯。

    这儿没变样，影前那两荷大缸还在，只不过这时节还没起来，面上漂着几片新的浮萍，夜里，绿得扎，两树海棠掩着正楼一角，都开了，白的粉的，被廊的灯光一打，像玉琢的薄片。

    门廊，摆着一溜儿名贵的兰，每盆都被心护理过。

    傅宛青怔了一，抿，又很快挪开了目光。

    “李原，”傅宛青熟门熟路，她一边朝二楼去，一边喊，“李原，你来。”

    要死，她今天疯了，就这么囔起来了。

    方桦赶跟上去拦她：“等一等，傅小，李总没空，我说了，他在见客人。”

    “见客人？”傅宛青回过，突如其来地朝他笑，笑得嫣然明丽，“好一个见客人。”

    方桦失了一刻的神，这俩人骨里的狠劲儿太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傅宛青已经到了书房，用力推开了门。

    里面坐着的几人都算沉稳，只隔着屏风朝她看过来，并没有谁大惊失。

    傅宛青走去，对着坐在上首的那一位：“李原，你把佩到什么地方去了？”

    屋里彻底静了来。

    李原微微抬，朝屏风旁看去，轻了一。

    傅宛青站在那儿，她刚跑上来，气还没顺，两颊单薄地红着，里盛满了愠怒。

    李原低，角慢慢地抬起来。

    他转向对面的人，声音不疾不徐：“真对不住，让你们见笑。”

    仔细听，竟有儿无可奈何的温柔。

    “没事，”周、付两个站起来，神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也谈得差不多了，回再说。”

    他们路过自己时，傅宛青侧让了让，微微羞赧地。

    周覆惯会与人际的，问了一句：“小傅回来了。”

    “嗯，”傅宛青说，“江雪好吗？”

    周覆笑说：“好，她记挂你的，有空去家里坐，先走了。”

    “我送你们。”李原也起了。

    送到门，李原又折回来，关上门：“怎么了，跑那么急。”

    “佩不见了，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