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想杀了自己女儿吧？
不一会儿，张苗从外面
来，手里端着一碗米糊糊。
看见李文泽抱着臭妮，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说：“喂她吃饭，我去洗衣服。”
说完，她就走了。
李文泽：“……”
他看着那碗米糊糊，又看看怀里那个还在哭的孩
，
一
气，把他放在小竹椅上，端起碗，舀了一勺米糊糊，送到她嘴边。
臭妮扭过
，不肯吃。
李文泽把勺追过去，她又扭到另一边。
李文泽再追，她再扭。
来来回回几次，李文泽心里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他的手攥
了勺，指节泛白，脸上的肌
都在
搐。
“吃！”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吼
来的。
臭妮被他这一吼，吓得一哆嗦，小嘴一瘪，又要哭。
李文泽看着她那张哭兮兮的脸，看着那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发刺耳的哭声，心里的烦躁达到了
。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
住臭妮的
，把勺狠狠怼她嘴里。
“咳咳咳——”
臭妮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
泪鼻涕糊了一脸，咳得上气不接气。
那勺米糊糊被咳来，糊了满嘴满脸，黏糊糊的，狼狈得不成样。
李文泽看着她这副样，心里没有一心疼，只有一
说不清的、扭曲的快意。
就在这时，张苗冲了来。
她一把抢过臭妮，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孩的背，一边瞪着李文泽，目光里全是愤怒和恐惧。
“李文泽！你这是在
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
生疼，“她是你的孩……是你亲生女儿！你想杀了她吗！”
李文泽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勺，脸上的表
有些茫然。
他看着张苗怀里那个还在咳嗽的孩，看着那张被米糊糊糊满的小脸，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睛，忽然不知
该说什么。
“……”他沉默的放勺，转
，走到桌边，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几就把那碗稀粥喝完了。然后他放碗，站起，朝门走去。
“李文泽！”张苗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李文泽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去。
他不知要去哪儿，他只是想离开。
离开那个哭声，离开那些骂声，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家。
他沿着那条土路，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走到双
发
，才在一片树林边停来。
他靠在树上，大大地
气。
脑里
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想起今天遇到江映雪的事。想起她站在那里的样，想起她那双清澈的睛。
她比以前更好看了。
光彩照人，净整洁，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兰
。
而他呢？
他低看了看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衣服，这双沾满泥土的破鞋，这双
糙的手，这张满是胡茬的脸。
一个天上，一个地。
他忽然很不甘心。
他不想自己的人生，最后就是在这个小破地方，每天带孩，农活，被人骂，被人看不起，然后每个月挤那五块钱，还债，还债，还债，还一辈。
他曾经是排
。他曾经穿军装，带兵，有前途。他曾经站在训练场上，威风凛凛，谁见了都得叫一声“李排”。他曾经……
他闭上睛，地了一气。
那些曾经，都回不去了。
他被开除了，被
队赶来了。
他什么都没了。军籍没了，工作没了，前途没了，家也没了。
他只剩一破衣服，一
债，还有一个每天哭个不停的孩。
他靠在树上，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泪
了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太
已经偏西了。
他
了泪，站起，慢慢走回去。
推开院门，院里很静。
他走堂屋，没看见张苗，也没看见柳元军。只有臭妮躺在摇篮里，睡着了。
小嘴微微张着，角还挂着泪痕，小脸上还有没净的米糊糊。
李文泽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他转，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望着那片漆黑的天板，一动不动。
……
晚上，张苗把臭妮抱了自己房里。
“今天吃饭的时候，你看见没有？他拿勺怼臭妮，把孩呛得直咳……那神凶得嘞，吓死我了。”张苗压低声音，对柳元军说。
柳元军着烟，没有说话。
张苗继续说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对臭妮怎么那么凶？那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么能得去手？”
“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他抱着臭妮，那神……不对劲。”柳元军也开说。
张苗愣住了。
“什么神？”
柳元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杀人的神。”
张苗的脸白了。
她低，看着怀里那个熟睡的孩，看着那张小小的、无辜的脸，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恐惧。
“他不会……”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不会真的要杀了臭妮吧？”
柳元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
，一句话也不说。
房间里陷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臭妮轻微的呼声，偶尔发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吧唧声。
夜了，柳家的小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还亮着，火苗被窗
里钻来的风
得轻轻摇晃。
张苗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臭妮的背，她抬起，压低声音，问了那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你说，他不会真的……”
话没说完，但她知柳元军听得懂。
“……”柳元军沉默了一会儿，一动不动：“应该不会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又似乎在说服张苗。
他转过，看了张苗一，那目光在黑夜里看不太清：“再怎么着，他也是臭妮的爸爸，亲生女儿还能真得去手？再说，他当过兵，在队待过，总该有底线。可能就是天天带孩，太烦了，一时没控制住。”
“哦……”张苗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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