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遇到李文泽
刘红霞继续说：“每年这个季节，咱们都要上山采一批草药。新鲜的，药
好，比陈年的
多了。正好你懂，可以带带她们，
个
外学习。顺便还能采
菌
，回来炖汤喝，可鲜了。”
江映雪想了想，了
：“行，我去。”
“太好了！那明天早上七，卫生院门
集合。带上背篓，带上
粮，咱们
山！”刘红霞
兴地说
。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映雪就起来了。
她穿上那件旧外
，背上那个专门准备的背篓，又往背篓里放了几样东西——
壶、粮、小刀、绳，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
布袋里，是翠翠和碰瓷。
两条小蛇盘在布袋里，安静得像两条
致的手镯。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们的脑袋，低声说：“今天上山，乖乖的，别
跑。”
翠翠吐了吐信，像是在回应。碰瓷缩了缩脑袋，把自己盘得更
了些。
江映雪笑了笑，背起背篓，推开门，走清晨的薄雾里。
卫生院门，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
刘红霞带着几个年轻的女医生，还有两个年纪大些的护士，都背着背篓，
着草帽。
看见江映雪来，刘红霞迎上去。
“都准备好了？”她问。
江映雪了。
刘红霞一挥手：“走，山！”
一群人说说笑笑，沿着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朝远
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走去。
山不，但连绵起伏，一
望不到。
山脚
是一片片农田，再往上，就是成片的树林，松树、柏树、橡树、枫树，密密匝匝，遮天蔽日。
刘红霞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说：“咱们就在半山腰活动，不能再往上走了。再往上，就是战士们野训的地方了。那边有警戒线，不能。”
几个年轻的女医生，睛却一直往山上看，满是好奇。
江映雪走在队伍
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植
。她看见了什么，就停来，指给大家看。
“这是薄荷，清
解毒的。摘几片叶，
碎了闻一闻，提神醒脑。”
“这是艾草，温经止血的，端午节的时候，家家都挂，你们应该认识。”
“这是车前草，利
消
的，路边到都是，随手就能采。”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怎么采，怎么保存，怎么
药。
那几个年轻的女医生听得认真，看得仔细，学得飞快。
走到半山腰，太
已经升起来了。
光透过树叶的
隙，洒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有野
的芬芳。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传来，清脆悦耳。
大家散开，各自采药。
江映雪也找了一块地方，蹲来，开始采那些她需要的草药。
翠翠和碰瓷从布袋里
来，钻草丛里，不见了踪影。但江映雪知，它们就在附近，不会跑远。
一上午，采了不少草药。金银、连翘、薄荷、艾草、车前草、鱼腥草……装了满满几背篓。
那几个年轻的女医生累得满大汗，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午时分，刘红霞招呼大家找地方休息。
她们在一块大石旁边停来，石后面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光正好，不晒不冷。
大家放背篓，拿粮，开始吃午饭。
粮很简单，就是馒、咸菜、凉白开。
但在这山里，在这光，吃起来格外香。几个年轻的女医生一边吃一边聊，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快乐的小鸟。
江映雪坐在旁边，慢慢吃着馒。她吃了几，忽然想起翠翠和碰瓷。
那两条小蛇，一上午没见了。虽然知它们不会跑远，但总得找找，确认一。
她站起
，对刘红霞说：“我去附近转转。”
刘红霞了：“去吧，别走太远。”
江映雪背着背篓，朝草丛
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唤着：“翠翠，碰瓷，来。”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条碧绿的小蛇从草丛里探来，赤红的睛看着她。
接着，另一条褐
纹的蛇也钻了来，盘在她脚边。
江映雪笑了笑，蹲，伸手，让它们爬上来，等安顿好小两只，她站起，正准备往回走，却看见不远有一条岔路。
那条路很窄，弯弯曲曲的，通往山的更。
她记得刘红霞说过，再往上就是战士野训的地方，有警戒线，不能。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人影从边上走了过来。
那人走得很慢，低着，驼着背，穿着一破旧的衣服，发糟糟的，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渍。
他手里提着一个破布袋，布袋里不知装着什么。
江映雪停住了脚步。
那人走近了些，抬起，看见了江映雪。
他也停住了脚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李文泽。
二十多天。
李文泽在柳家，过了二十多天猪狗不如的日。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跟着柳元军地。
锄地、挑粪、浇、收割，什么活都得。
太晒着，汗
着，腰酸背痛，手上磨厚厚的茧，一碰就疼。
完地里的活，回来还要带孩。
臭妮白天睡，晚上哭，没完没了地折腾人。
他困得要死，可那孩就是不睡，就是要哭，就是要让他抱着走来走去，一抱就是大半夜。
吃的呢？
张苗每天饭，得刚好够柳元军和她自己吃饱。
李文泽的那份，永远是剩的，少的，稀的。
一碗粥，稀得能照人影，几
咸菜，酸得倒牙。
他饿得前
贴后背，也不敢说什么。
说了，张苗就骂，骂得他狗血淋，骂得他想钻地。
衣服呢？
自己洗。
他那从
队带回来的旧衣服，穿了一个多月，早就磨破了。
袖裂了，
烂了，膝盖上两个大
，风一
，透心凉。
他想换新的，可家里没钱。
张苗说，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他想什么办法？
他只能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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