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都留给孙女
他想冲
去骂她们，想让她们闭嘴。
可他知
不能骂。
骂了，她们会说得更难听。骂了，他在这里就更待不
去了……
他只能忍着。
忍着那些话，忍着那些目光，忍着那些笑声。
张苗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每天都去。
坐一个多小时的拖拉机，到县城，再去看守所。
她站在那铁门前，等着，等着，等着能见女儿一面。有时候能见到，有时候见不到。
见得到的时候，她回来就哭；见不到的时候，她回来也哭。
今天她见到了。
她坐在院
里，抱着臭妮，又开始哭。
“梦佳瘦了，瘦了好多……脸都凹去了。她跟我说，‘妈，我冷，里面冷’……我听了心都碎了。”
柳元军蹲在旁边唉声叹气，本就寡言的他话更少了。
李文泽站在旁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
什么。
张苗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
，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冰，刺得他心里发寒。
“李文泽，”她说，“你知我们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李文泽愣住了。
张苗继续说去，声音又尖又利：“从梦佳带着臭妮回来那天起，这些邻居就开始蛐蛐，蛐蛐了半年！半年啊，你知半年有多
吗？你知每天被人指着脊梁骨说的滋味吗？”
张苗看着他，冷笑一声：
“现在
到你了，你也尝尝这滋味，好好尝尝！”
说完，她抱着臭妮，转
了屋。
李文泽站在院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着那几颗刚冒来的寒星，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他知，这是报应。
可他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营区家属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
夕
西斜，将季家小院染成一片温
的橘红
。
江映雪抱着汀汀，坐在院里晒太。
小家伙裹着那件红底绣
的小棉袄，
粉
的小脸。
她窝在妈妈怀里，小手抓着一只布老虎，正专心致志地往嘴里
。
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小小的廓勾勒得格外柔和，格外温。
江映雪低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圆溜溜的
睛，看着那小小的、满足的笑容，嘴角弯了起来。
夏岚从屋里走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
。
她把碗放在江映雪旁边的小凳上，然后在她边坐，也看着汀汀。
“这孩，越越好看了。”夏岚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喜
。
江映雪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
气。
“她啊，”她说，语气淡淡的，“终于把自己作去了。”
江映雪知她说的是谁，转过，看着她。
夏岚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
说不清的、复杂的平静。
她望着远
那片被夕染红的天空，声音很轻：
“说实话，我早就对她失望了，不是一天两天，是很多年。那些年，她对我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只是不想计较，懒得计较。”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现在她坐牢了，我心里反倒踏实了……不是
兴，是踏实。她了那么多坏事，终于得到报应了。”
江映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岚继续说去，声音依旧淡淡的：
“说真的，我还觉得便宜她了。她的那些事，换孩，还想让我孙女去叫别人妈……还不一定允许她叫呢，只判十年，太轻了！她逍遥了大半年，现在才去，真是便宜她了。”
江映雪轻轻拍了拍汀汀的背，没有说话。
夏岚转过，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汀汀，脸上的表
慢慢柔和来：
“不过没关系，她有她的报应，我们有我们的日。只要汀汀好好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江映雪
了，轻轻“嗯”了一声。
判决来的那天，夏岚就想好了。
五百块。
李文泽欠季家的那五百块赔偿款，她一分都不会动。
全都攒着，存起来，给汀汀。
等汀汀大了，读书用，嫁妆用，或者她想
什么，就用这笔钱。
五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这么多。
李文泽要还这笔钱，得还很久。
小家伙现在已经八个月了，了两颗小牙，什么都想咬一。
布老虎的耳朵被她咬烂了，小被的角被她啃
了，连妈妈的手指，她也想往嘴里。
江映雪每次喂她，都得防着她偷袭，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还得时刻警惕那张小嘴突然咬过来。
“啊——”汀汀张开嘴，那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牙，等着一。
江映雪舀了一勺米糊糊，送她嘴里。
她满意地闭上嘴，小嘴蠕动几，咽去，然后又张开嘴，等着一。
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就想笑。
季司承现在心好得很。
不是一般的好，是特别好。
以前在
队里，三天两就能看见李文泽那张脸，看着就倒胃。
现在好了。
季司承走在营区里，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光更了，风更柔了，连那些平时看着烦人的训练任务，都变得可
起来。
他想起以前每次看见李文泽往自己家跑，心里那
憋屈劲儿。明明是自己媳妇，却被别人惦记着，还不能发作，只能忍着，憋着，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那个觊觎他媳妇的人，
了！
晚上回到家，他的心依旧很好。
吃完饭，洗了澡，换了净的衣服，他就开始往江映雪边凑。
江映雪正坐在床边，给汀汀讲故事。
其实也不是讲故事，就是拿着一本小人书，指着上面的图画，说“这是小猫，这是小狗，这是小兔”。汀汀坐在她怀里，小手抓着书页，睛瞪得圆溜溜的，听得津津有味。
季司承走过去，在旁边坐。
江映雪看了他一，没理他，继续讲：“小兔说，你好呀，小猫~”
季司承又往她边挪了挪。
江映雪又看了他一，还是没理他。
季司承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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