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们全家给毁了！
推开院门，他愣住了。
院
里一片狼藉。
地上扔着
七八糟的东西，有破盆烂碗，有旧衣服烂布，还有一堆没洗的
布，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只老母
在墙角咕咕地叫，没人
。
堂屋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哭声。
是张苗。
她坐在地上，抱着臭妮，哭得昏天黑地。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撕心裂肺，像一把钝刀，一
一锯在人心上：“我闺女啊，我的梦佳……十年，她怎么活啊？我怎么活！都是那个畜生！都是他，他害了我闺女！他害了我们全家啊！”
柳元军蹲在门槛上，低着
，一
一地
着旱烟。
烟雾在他
盘旋，久久不散。
他的脸灰白得像一张旧报纸，满是褶皱和斑
，
睛里没有光，只有
的绝望。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看见了站在院门的李文泽。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绝望，变成了愤怒。
从麻木，变成了仇恨。
他站起
，把手里的旱烟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脚。然后他大步朝李文泽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李文泽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他刚开，柳元军的拳就到了。
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李文泽被打得踉跄几步，差摔倒。他捂着脸，想解释什么，可柳元军
本不给他机会。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柳元军像疯了一样，一拳一拳地砸在李文泽上。他的拳又大又
，每一拳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一边打一边骂，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畜生，你还敢回来！你害了我闺女，害了我们全家！我打死你，打死你！”
李文泽抱着，蜷缩在地上，不敢还手，也不敢躲。他只是承受着，承受着那些雨般的拳，承受着那些刻骨的恨意。
张苗从屋里冲
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然后也冲了上来。她抓起地上的扫帚，劈盖脸地朝李文泽打去，一边打一边骂：“畜生，你还我闺女！我跟你拼了！”
李文泽抱着，蜷缩在地上，任凭他们打。他知
自己理亏，知自己对不起他们，知自己没资格辩解。他只能承受着，承受着这一切。
柳元军的拳终于停了来。
他站在那里，
着
气，
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拳还攥着，指节上沾着血，不知是李文泽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睛红得像要滴血来，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张苗也停了来。
她扔了扫帚，坐在地上，抱着，呜呜地哭着。
李文泽躺在地上，浑是伤，满脸是血。
他的脸
得像个猪，角青紫一片，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动，就那么躺着，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望着那几颗刚冒来的寒星，神空
得像个死人。
柳元军匀了气，指着地上的李文泽，又开始骂。
“李文泽，你个猪油蒙心的畜生！你看看你把好好的一个家，祸害成什么样了？我闺女，我好好的闺女，被你害得去坐牢，十年啊！她这辈算是毁了，被你给毁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眶也红了。但他
忍着，不让泪掉来。
他是男人，是这家的梁
，他不能哭。
李文泽躺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坐起来，瞪着柳元军，声音又尖又利，像一只被
到墙角的困兽：“我害的？是我害的？换孩是你闺女
的？是她跟我妈一起的！我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知！凭什么什么都怪我？凭什么什么都让我背锅？！”
柳元军被他这一吼，愣住了。
张苗也抬起，看着李文泽，泪还挂在脸上，但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只剩一
复杂的、说不清的
绪。
李文泽指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你们知吗？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后面知的！那会儿她们事都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只是被迫接受！”
“可现在呢？现在什么都怪我！我妈
去了，我媳妇去了，我被开除了，我什么都没了！你们还打我，还骂我……我招谁惹谁了？”他着气，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有些疯狂。
柳元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张苗抢了先。
张苗站起来，走到李文泽面前，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目光冷得像冰，刺得李文泽心里发寒。
“你招谁惹谁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李文泽我问你，你要是不那么心急，要是不天天往季家跑，要是听我的劝，等孩大了再去，会有今天的事吗？”
李文泽愣住了。
张苗继续说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孩还小，等大了再去，你不听！你偏不听！你非要三天两往季家跑，送送麦
送钱，你以为你是在关心孩？你是在害人，害你自己，害我闺女，害我们全家！”
李文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本反驳不了。
“所以，今天这事，就是你的错，是你害了我闺女！是你害了我们全家，你还想推卸责任？
梦！”张苗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李文泽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张苗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散落一地的行李，冷笑一声：“还有，你欠季家那五百块钱，你自己。我们家没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李文泽的脸
更难看了。
五百块。
他上哪儿
五百块？
他被开除了，没了工作，没了收
，现在连家都没了。
五百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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