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
第二天早上七
，彦榕醒了。
她没睡好。老房
的床垫塌陷，
在夜里发
奇怪的响声，楼上有脚步声走来走去，一直持续到凌晨两。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在那朵
上。
她起床洗漱，去厨房找了一圈，龙
拧开后发刺耳的呲呲声，锈放了三分钟才变清。没有
，她用冷洗了脸，对着镜里那张脸看了两秒，转
门。
小区门
有家早铺，开了二十年了。老板换人了，但招牌没换。她买了两个菜包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吃完，然后打车去市局。
市局大楼是新的。十年前这里是老分局的地盘，一栋灰扑扑的五层楼，外墙
都掉了。现在这栋楼有十二层，玻璃幕墙在
光
反着光，门站着两个持枪的武警。
彦榕在门卫
登了记，拿了访客牌，坐电梯上六楼。
刑侦支队。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搬资料，有个年轻警察抱着一沓方案从她边跑过去，差撞上她。没人注意到她是谁。
她走到走廊尽，敲了敲挂着“支队
”牌的门。
“
来。”
推开门，陆沉正在打电话。他和十年前相比，除了因职业所沉淀的那一气势，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尤其那双
睛——还是那
沉沉的、看什么都带着一层雾的神。
他冲她，指了指沙发，然后对着电话说：“就这样，我这边有客人，回再说。”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彦榕。”
“陆队。”
十年没见，两人也就只通过电话。还是和案件有关的心理方面的咨询
“坐。”陆沉指了指沙发，自己拉过一把椅坐，“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
陆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朵，”他说，“昨晚我让人查了小区监控。三天
的录像都被覆盖了，
业说系统故障。”
“正常。”
“正常？”
“有人想让覆盖。”彦榕说，“能覆盖三天监控，要么是
人，要么是
手。不哪，都不是普通
室。”
陆沉没接话。他从
屉里拿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你要的卷宗。”
彦榕看着那个档案袋。
纸，封完好，上面印着江城市公安局的红
印章和案件编号：江公刑字〔2014〕第0712号。
十年前的那个编号。
她没伸手。
“陆沉，”她抬起，看着他，“你当年参与了这个案。”
陆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参与了。”
“从到尾？”
“从到尾。”
彦榕盯着他的睛。
“那你告诉我，”她说，“你信吗？”
陆沉没说话。
“凶手叫江承宇，那年二十三岁，无业，有盗窃前科，案发前三个月刚狱。他室盗窃，被我
撞见，杀人灭。现场有他的指纹，他本人也认罪了，供述完整，作案细节对得上。整个案从发现尸
到结案，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她顿了顿。
“一个刚狱的人，室盗窃，杀人了，然后留在现场等着被抓？还是他在逃跑之后，又跑回来留指纹？”
陆沉还是没说话。
“卷宗里说，他认罪的时候
绪崩溃，痛哭
涕，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彦榕的声音依然平静，“一个痛哭涕、绪崩溃的人，能把作案过程说得那么清楚？时间、地、手法、凶
，一样不差。他是在背稿，还是真的在回忆？”
“彦榕。”陆沉打断她。
她停来。
陆沉站起，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十年了。”他说，“你等了十年才回来拿这个卷宗。为什么是现在？”
彦榕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肩膀的线条微微绷
，像是在克制什么。
“因为你查到了什么。”陆沉转过，看着她，“对不对？”
窗外有鸟叫。六楼能看见对面楼的天台，有人在晾被，红的被面在风里鼓起来。
“三个月前，”彦榕说，“江承宇在狱
死了。”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闪。
“死于心梗。监狱医院的证明，没问题，走完程就火化了。但他的一个狱友狱后，在网上发了一条帖，说江承宇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很害怕，跟人说有人要杀他。没人信，都觉得他神经病。”
“帖的链接我发给你了，但你们肯定已经删了。”
陆沉没否认。
“我找到那个狱友，当面谈了一次。”彦榕继续说，“他说江承宇临死前两天，跟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替人背了十年的锅，现在那人要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走到她面前，在沙发对面坐。
“证据呢？”他问。
“没有。监狱医院的证明是正规的，法医没解剖，尸烧了。那个狱友有前科，说话可信度存疑。就算他说的全是真话，也只是证言，没有证。”
“那你回来
什么？”
彦榕终于伸手，拿起那个档案袋。
“重新查。”她说，“十年前查不了，是因为有人不让查。现在那个人死了，我想看看，还有谁不让查。”
陆沉看着她。
“你知
这意味着什么？”
“知。”
“如果江承宇真是替人背锅，真凶在外面逍遥了十年。你要查他，他不可能坐着等你。”
彦榕没有回答。她打开档案袋，里面的卷宗。
第一页是案件基本信息。死者：彦雪，女，28岁，江城市某广告公司职员。死亡时间：2014年7月11日晚22时至23时之间。死亡地：江城市北江区建设路68号301室。
第二页是现场照片。
彦榕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了一。
她躺在地上，朝着门的方向，蜷缩，双手护在
前。颈的勒痕清晰可见，法医鉴定是窒息死亡，凶是一条
巾——照片里能看见那条巾，扔在尸旁边，灰的，上面有暗的污渍。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陆沉没有说话，没有
促。
十年了。她终于再次看见的脸。
不是记忆里那张笑着的脸，是躺在血泊里的脸。
她合上卷宗。
“现场我去过。”她说，“当年去过一次，被拦在外面。现在还能吗？”
“房早就租去了，换了好几拨租客。”陆沉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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