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的褶皱(伪骨科) - 7得把U盘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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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还在播放,等祝辞鸢回过神来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换了。

    屏幕里的黎栗躺在床上,一条曲着,一条伸直,已经不见了。他手臂和脖的颜其余的一个号——那常年穿短袖衬衫晒来的痕迹,到了冬天也褪不掉,一条隐约的分界线横在肩膀和上臂之间。

    她在过年的饭桌上注意过那条线:继父说他在国外晒黑了,黎栗没接话,用筷把盘里一块鱼腩翻了个面,鱼朝上——筷尖不偏不倚地在鱼和鱼之间,一翻,鱼没散,连盘边上的酱都没溅来。祝辞鸢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练来的,黎栗在国外的那几年都被她的记忆缩成了那年暑假的放大版本。黎栗刚刚去的时候,母亲最初飞过去陪了他一阵,后来他学会了自己饭,母亲就回来了。回来之前在大洋彼岸的电话里跟她说“你黎栗哥哥现在会煮面了,还会番茄炒”,语气里有一奇怪的骄傲和失落,好像既兴他大了又遗憾自己不被需要了——而她听着,嗯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没有接话。

    但是黎栗那条分界线以肤,是她在饭桌上永远看不到的,被衬衫、被礼貌、被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称谓挡着——直到此刻,直到这段不知是他自己拍的还是不小心打开摄像来的视频把那层衬衫连同衬衫底的一切全掀开了。

    视频里他的右手握着自己的,缓缓上移动。祝辞鸢见过男人的——网上偶然刷到的,同学传阅的杂志里瞥见过的,学校厕所门板上歪歪扭扭的涂鸦里隐约猜测过的——那些和路边肩而过的行人一样,看过就忘,她甚至不记得那些涂鸦是铅笔画的还是圆珠笔画的,不记得杂志封面是什么颜,只记得一模糊的、和她完全无关的遥远。然而屏幕上这只手她认得,这只手在年夜饭桌上给她剥过虾——“你手笨,别扎到”——虾壳剥得净净的放在她碟里,她没抬,说了声不用,但虾已经在那儿了,壳堆在他自己碟的边上。

    这只手替继父挡过酒,一杯接一杯,酒杯举到嘴边的角度她用余光就能看见,她盯着转盘上那松鼠鳜鱼尾上浇的糖醋不敢看别,糖醋已经凉了,凝成一层亮亮的薄壳。这只手接过电话的时候会切成英语,声音压得很低,她有一次从走廊经过,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她在饭桌上从来没听他那样笑过——她没有停步,但那声笑的尾跟着她拐过了走廊的弯——而此刻这只手正握着他自己,上移动,着一件她在走廊里、在饭桌上、在任何和他同一室的时刻都不可能看见的事。

    黎栗的手从端,又从回来,完全起,颜比周围端泛着一的光泽。画面里传他的呼声,低沉的,带着的,从电脑扬声里漫她安静的卧室,漫过扬声旁边那杯喝了一半的——杯上的珠正在往淌,淌到杯底,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痕,洇到了便签纸的边角。从扬声里传来的失真的呼和那些珠一起,把房间里所有的隙都填满了,压在她耳上,落在她的肤上,这让祝辞鸢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疙瘩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两侧蔓延去,蔓延到小腹的时候变成了一——往坠的收的布料而温地贴住了肤,但是祝辞鸢没有关掉视频,没有移开目光,甚至没有眨,她在看他手指的弧度,看他手背上隆起来的青,看他拇指经过端时那个微微加重的停顿,那个停顿像一个逗号,把他每一次从端的动断成一句一句的。

    屏幕上那些逗号越来越短,他的手加快了节奏。腹肌绷的起伏把锁骨一次次来又压回去,往后仰,的脖颈——祝辞鸢在年夜饭桌上见过那段脖颈,不止一次,每一年,每一次黎栗低喝汤衬衫领松开一颗纽扣的距离,她都会看见锁骨面那一小片从未被日光碰过的肤,白得近乎透明,肤底极细的青隐约可见;而她每次看见那片肤都会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这个习惯,或者说她没有去想过——去看面前的碗碟,看酱油碟里倒映的灯泡、倒映的天板、倒映她自己低着的脸——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歪歪斜斜的小人,浸在酱油的颜里。她一直觉得那只是吃饭时目光无安放的正常反应,和别的什么没有关系。

    黎栗在视频里低沉地息了一声,那声音把她从酱油碟里拽了来。

    它顺着耳,小腹又了一,和刚才不同——更明确,更,在腹沟和大之间坠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很的地方被拽上来,从一个她平时不会去碰的地方——什么地方?她没有让自己往想。透了一小块,布料贴住那片肤,随着她的呼微微挪动,她没有并拢膝盖,没有换坐姿。她坐在那张八百块钱买的转椅上,转椅的压杆吱嘎作响,椅背上搭着她白天穿过的外,外袋里装着午去便利店买时找的零钱和一张皱的收据,这些东西此刻都还在,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视频而已,她想,任何人看到那画面都会有反应,生理反应,和他是谁没有关系。

    屏幕上黎栗的越绷越,大在颤抖,脚趾蜷缩,床单在脚跟底褶皱。然后他了——端涌来,一落在腹,第一落在肚脐上方,恶心的,粘腻的,让人甚至会有反胃的黄灯光的反光显得清晰无比,和肤哑光微弱的亮光相比,油腻的却显得更明显。他的咙里闷一声短促的、沙哑的哼唧声,伴随着急促的气和呼气的声音,哼唧声的尾被掐断了,像什么东西被拧开了盖,里面的气冲来,然后瓶就空了。

    空了的不止是瓶。黎栗躺在那里息,腹泛着微弱的亮,他的睛闭着,睫在脸上投一小片影,嘴微张,整个人的表松弛来——和那个在年夜饭桌上替继父斟酒的人判若两人。她记得那张斟酒的脸:斟完了用餐巾纸仔细把杯沿上溅的酒渍净,再双手递过去,脸上永远是克制的、得的、把每一个褶皱都熨平了的黎栗,一个完全克制的,过于完让人觉得似乎有些冷漠的黎栗。而此刻屏幕上这张脸什么都没有熨,什么都没有收敛,所有被他在饭桌上藏起来的东西此刻全摊在灯光底。她暗想,他大概以为这些视频永远不会被人看到,以为它们锁在u盘里、锁在屉里,和他卧室空气淡淡的净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一起,是安全的。

    然而她看到了。视频播到底,画面停住了。

    鼠标的塑料外壳被祝辞鸢手心的汗捂一层温——她的手还放在鼠标上,一直放着,从视频开始到视频结束,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她的了一块,那太明确了,布料贴着肤,随着呼微微挪动,不可能忽略,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然而她试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生理反应而已”,她又想了一遍,和看了一段视频没有任何区别,换成任何一个男人的她都会有同样的反应,和他是谁没有关系,是的,是的,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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