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水鸢尾 - 第61章 凶狠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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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狠的曲

    昨晚虽然睡得晚, 但睡前安珏还是调了闹钟。

    并非是有什么着急去的事,终归觉得这不像在自己家,睡懒觉也没什么顾忌。

    她准时在七半醒来, 可袭野还是更早,从衣帽间走来时上,手里拿了件衬衫, 正是要穿。

    他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才走来, 微微诧异:“醒了?”

    安珏一时间对这样的景适应不过来, 还是坐着, 还在发懵。

    这才后知后觉,两个人是真的住到一起了。

    恋同居,这很正常。但这意味着允许另一个人踏过自己的边界, 像里嵌新的骨, 没那么轻易习惯。

    何况人自私,不彼此间,容忍度多,都是个永恒的难题。

    主卫里残留滴滴答答的声, 袭野发清,不难猜他刚才冲了澡。

    安珏不动声地垂眸:“你起得也太早了。”

    “还好, 六才起, 比过去学校拉练迟多了。”

    “你现在还打篮球吗?”

    “比较少, 没机会。像你和钢琴。”

    “也对喔。”

    想到那台因为扰民被理掉的旧钢琴, 两人一阵沉默。

    袭野两肩一抬将衬衫穿上, 边系纽扣边坐到床边, 低声问:“要不要再睡会?”

    安珏摇摇, 她又不是柳惠, 前场景看一次就彻底清醒了:“你前面是不是去健了, 在小区里吗?”

    “在地室,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

    “看?”

    “嗯,看杠铃,以前你不是说过,我还没你的杠铃重吗?”

    他什么时候随说的话,难得她还记得。

    不由失笑,手背过她脸上细疏的绒梦梦不这样的细节,有些怔然。她是真的在这里了。

    收回手,他看向门外:“醒了就来吃早饭吧,虾仁烧卖和粉可以吗?”

    她惊喜:“你连广式茶都会?好厉害啊。”

    “快手菜,隔蒸而已。”

    “白夸你了。”

    他就要站起来:“那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赶抱住他手臂,拿脸轻轻一蹭:“哎,开玩笑的。我喜吃茶呀。”

    这幅模样,像是她完全依赖他。他低看着,看得神,好半晌才应:“那洗漱完就来吧。”

    安珏笑着,这才撒开手。

    等她洗漱护肤完楼来,早餐已经好。

    几方餐碟放在寄木细工的盘托上,袭野摆着筷,那筷架也特别,是只烧的狸猫,脸比还大,偃伏在桌面,像在打盹。

    安珏觉得可,捧在手上细致地看。袭野把小碟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这是哪买的呀,我也想买一个。”

    “京都。”袭野用筷切割粉,夹到她碗里,“这就是给你买的。”

    “真的?谢谢呀,那我收了。”

    她是真不打算同他客气,因为他说过,她只收别人的礼会令他不开心。

    可他看上去还是不大开心。

    毕竟这又怎么算是礼

    桌,安珏轻轻踢了踢袭野的拖鞋:“怎么了?说话。”

    “说什么。”

    “你绪不,又要我猜原因。”

    “没有。”他,像是随提议,“我在想你之后找工作,有没有考虑过开工作室?”

    “调音业务很单一,不需要的。”

    “业务不止钢琴相关,商演,制作影音和版权变现,都行。这和倪稚京的工作也有集,我想你可能会喜。”

    安珏恍然明白,袭野是在换着法送她什么。

    但她还是不想要。

    她绝非品行洁,她也喜钱。但如果心安理得地拥有他的账,她就会变得和其他人没有分别。他或许也没发现,自己正在以之名将她改变成他本不会上的样

    何况池叙之前提醒过她,只要别闹上台面,盛家睁一只闭一只也就过去了。

    成立工作室,未免有些得寸尺。

    想清楚了,她就明确拒绝:“还是不用啦,我之后不想再从事这行了。”

    他皱眉:“如果你还在担心庚泰那边,大可不必。”

    原来袭野以为安珏始终找不到一份好工作,是来自盛家的施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安珏没有和他提过,她考失利,之后也没有选择复读,而是直接去到嘉海求职。

    区区文凭,能有公司收留已经很不容易。

    起初她在外贸公司跑商务,英语和形象一样好,又肯吃苦,提成很。被开除不是为着别的,有位年届五十的客想包养她,却看得到吃不着,就造起了安珏的黄谣。没想到她脸奇厚,视若无睹。

    于是这人转又在应酬时醉了另一位年轻纳,死乞白赖要送人回家。

    当时安珏坐在饭桌对面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就是一大瓶獭祭泼过去。

    之后她又换了好几份工作,不是人员优化先拿非职能岗的开刀,就是公司自己都活不过周年庆。

    但也不是没有被命运眷顾过。

    四年前安珏了一家私企,半年连升两级,她打算去,就在嘉海建新区定了小两居,了首付。每天都想着省一,再省,等来年房付就去约半包装修,很快就能把接来住了。

    可老一辈安土重迁,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住了多年的旧房。而且那些年安珏疲于奔命,也是看不去。

    安珏又气又累,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很僵,赌气,很久都没有回过家。

    也就在那时,好的同事挖安珏父亲的前科,公司外传得人尽皆知。

    老板亲自劝退,安珏还想撑,却又听闻期房因地产商接连爆雷,面临烂尾。

    当收电话打到公司,她终于撑不去。

    那段时间安珏把手机也给停了,从此再不敢看任何正规招聘,那稳定岗位所附带的黏稠人际令她窒息。

    思来想去,她用仅剩的积蓄报了培训,之后就开始四游走给钢琴调音。

    嘉海这样的大都市,没有客源,只能慢慢积攒碑。可她太着急,自作聪明地压价,动了别人的糕。同城群到传她专业证书造假,客来指控,说她坏了家里的名琴。

    安珏本无法在期限补上款,被威胁要告到民事法,法院传票也寄到了小东巷。

    时隔多年,再次收到类似文书,又急又怕。

    阿婆几经辗转才联络到安珏,而那时已经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这一件件事若是分开来看,安珏或许还能应付,偏偏凑到一起,把她到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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