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牙 - 第9章

    “家里有44码的拖鞋吗？”他问。

    “没有，”叶青攸忘记给对方准备了，他问，“41的可以吗？可能会有小，但是如果你不久待的话……”

    他一米七八，穿41码。

    蔺丛舟一米八七，穿44码。

    其实离婚的时候蔺丛舟留在他家里的东西很多，鞋衣服什么的基本都没带走，但是叶青攸不至于将这些东西都带走。

    那些衣服鞋也多是名牌定制，通通拿去法拍还债了。

    他家现在没有四十码以上的鞋。

    “我在这里过夜，”蔺丛舟说，“我现在买，让别人送过来。”

    “哦……”既然蔺丛舟说自己解决这问题，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叶青攸拉了另一张凳，坐在对方的边。

    看着前叠得整整齐齐的好几个塑料盒，他好奇问：“……这是什么？”

    蔺丛舟取了一个塑料盒，打开来，摆在桌面上。

    小块的红烧，甜的，看着就饭。

    又打开一个，清蒸鲈鱼，摆盘都没。

    第三盒，响油鳝丝……

    不用对方开回答叶青攸也明白过来了，这是蔺丛舟给他买的晚饭。

    他双手撑在餐桌边上，被勾起了，明明才吃过饭没多久，他就又饿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饭菜了。

    天天吃垃圾堂和毒外卖，他时不时就会拉肚。

    叶青攸了一角，戳了戳对方的手肘：“这是给我买的吗？”

    蔺丛舟沉默着看了他一，就好像他问了很愚蠢的问题似的。

    叶青攸缩回了目光：“你吃过晚饭了吗？”

    蔺丛舟淡淡：“这看着像是一人量吗？”

    叶青攸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确实不像是一人量，但是也不像是两人量啊！他的小桌都快要放不了！

    蔺丛舟将最先拿来的米饭盒拆开，送到对方手。

    叶青攸接过，打开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很香，蔺丛舟也没有打扰他，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吃着饭。

    一直到快要吃完的时候，蔺丛舟才蓦然声：“你没跟我说你家住得这么偏。”

    叶青攸被噎住了，他咳嗽了两声，喝了，答：“……我早说了可以去你家。”

    蔺丛舟吃饭的动作停住了，他回：“我那儿也很偏，离市心也不近。”

    蔺丛舟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蔺家传来的宅，而是他自己购置的一别墅，离市心有距离，但是胜在安静、景致好。

    “要离市心近什么？”叶青攸顺着问，“你那儿比我这儿好多啦，从市心……我工作的商场发，坐地铁就可以到，我一班就可以过去了。”

    蔺丛舟幽幽地看了他一。

    叶青攸被看得有些发，他抹去了自己嘴边的油渍，小声问：“咋啦？”

    “我给你重新找房。”蔺丛舟说。

    “？”叶青攸吃饱了，他放了手的碗筷，表有些复杂，“我觉得我这里好的。”

    蔺丛舟：“太偏了。”

    叶青攸找理由搪对方：“搬家很麻烦的……”

    蔺丛舟：“不需要你力，我会找搬家公司给你全解决好。”

    叶青攸不懂对方为什么那么持，他再次拒绝：“我不想要你的房。”五万块钱他攒个一两年就差不多能还上了，一房他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蔺丛舟倒是也很脆：“没说给你，借给你住。”

    叶青攸没有很动心，他真是不想再欠蔺丛舟的，欠多了就还不上了，他现在能力有限。

    他思忖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嫌弃我这里太小太破了？”

    他的公寓就只有四十多平，确实很小。

    而且是在旧小区里，又偏僻又吵。

    蔺丛舟会嫌弃很正常。

    叶青攸最开始迁到这里来住的时候也不习惯，半夜经常被外卖小哥外放的dj声和烧烤摊醉酒男人的声给吵醒。

    不过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蔺丛舟……应该是不习惯的。

    蔺丛舟抬起，和他平视，面无表地“嗯”了一声。

    叶青攸听到这个答案，心很不好受，本来已经快要淡忘从前的富贵生活，接受自己的现况，但是再次碰到蔺丛舟之后，过往的回忆又间断不停地往脑海里窜。

    这落差让叶青攸很不好受，被自己前夫嫌弃的事实，更让他到无地自容。

    他一开始就是想要保留尊严，才拒绝了在酒店里碰面。

    但是将见面地改到家里之后，似乎也没有保住尊严。

    他在蔺丛舟面前，再无尊严可谈。

    蔺丛舟见他表变换了好几次，脸上的落寞和尴尬实在太明显，便呼了一气。

    “房也可以送给你，”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没说一直借给你。”

    叶青攸睫一颤，没说话，只咬嘴，摇了摇。

    “叶青攸……”蔺丛舟不满地唤了他的名字。

    但是被叶青攸打断：“蔺丛舟，如果你还想要次……我们还是酒店里见面吧。”

    不愿

    蔺丛舟听了他语气的不愿，他放了碗筷，了嘴，直地坐在椅上，作沉思状。

    “吃好了吗？”叶青攸主动开，以免气氛太尴尬，“我来收拾……”

    蔺丛舟却在这时站了起来，夺走了他手里的碗筷。

    几个打包盒还是很好收拾的，不一会儿就收拾齐整了。

    蔺丛舟将垃圾叠好，放到门外，回来之后说：“你以前没过这个，手脚不利索。”

    叶青攸耷拉着肩膀和脑袋，坐在一边，好像不在状态：“我只是不会饭，我会收拾。”

    “你没我得多。”蔺丛舟回他，“还有……这房……我不是没住过。我住得比你久。”

    叶青攸有些迷怔：“啊……”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租在旧小区里，是我自己租的。”蔺丛舟很耐心地和他解释，“所以我知住起来有多难受。”

    “还好……”至少是有个地方住。

    自从父亲逃跑，母亲得了神病之后，他就不敢再幻想从前的日。一开始他甚至想过睡大街上，但是真的开始自己挣钱之后就发现……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踏实肯，怎么样都能混到一饭吃。

    有现在的居住条件，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骄纵，他只是……还没习惯。他的适应力远远比自己想象要得多。

    “我想让你搬个地方，”蔺丛舟不太满意对方的回答，“给你钱让你搬也不可以吗？”

    听到对方又提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