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没说话，只是又看向林浩。
林浩像是终于从睡意里醒过神来，整个人往前一探，声音比他爸他妈加起来都大：“我不可能杀我
！我杀了我谁养我？”
那话说得可太顺嘴了，不知
以为是他座右铭呢？
程驰的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话茬，垂
睛翻了翻面前那几张纸：“既然会好好说话，那就把这个写一，你们那天的时间线，几
起床，几吃饭，几睡觉，
间有没有人
去，去多久，回来几。三个人分开写，写完
。”
林母接过来写得飞快，密密麻麻一整页，连午吃了什么都写上了；
林父写得慢，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还算工整；
林浩握着笔在那儿憋了半天，最后上来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潦草得差认不来。
程驰把三份收在一起，随手翻了翻，然后往桌上一放，抬起睛看着他们：“之后，我们如果再叫你们来调查，应该是会
合的，对吧？”
林家三
连连
，得像小
啄米似的，嘴里“好好好”个不停。
程驰没再说话，只是朝门扬了扬
。
等人走了，门关上，柯文从电脑后面探脑袋，看着那扇门幽幽地来了一句：“果然啊，对有些人就是不能太客气。”
许知然靠在墙边，轻嗤一声：“一群欺
怕
的。”
程驰还坐在那儿没动，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
队里面只有程驰不是独生，程驰和林浩一样都是弟弟，都被人照顾。
程驰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个，从小被
到大，他们之间从来不用说什么“你以后养我”之类的话，但程驰知，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两个哥哥也愿意帮助他，他也一样。
当他听见林浩那句“我杀了我，谁养我”的时候，他有些恶心，无论什么关系都讲究你来我往，不是寄生培养。
林梦应该很早就学会当了，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她从小就被要求让着弟弟、护着弟弟、供着弟弟。
她给弟弟洗过衣服，可能也帮弟弟打过架，可能在那些被压榨的岁月里，也曾真心实意地觉得，弟弟
大就好了，弟弟会记得她的好。
可她弟弟大之后，说的第一句人话是：谁养我。
程驰垂睛，轻哼了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夏天，他跟大哥打赌，抢西瓜吃，抢输了，气得蹲在院
里不肯
屋。
后来二哥偷偷切了半个西瓜端来，是冰好的，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把半个西瓜挖得
净净。
吃完二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走，屋，哥给你打掩护。”
回一看，大哥笑盈盈地看着他俩，拿着另外半个切好的，问他俩饱没饱。
那时候他八岁，现在他三十岁了，两个哥哥也还是那个样。
过年回家照样给他留
吃的菜，听说他受伤连夜打电话过来骂他不小心，知他谈恋了非要见见。
他不知林梦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猜没有。
他猜她从小到大，只有付的份，没有被护的份，可任何
都不该单方面付，单方面索取。
这不是亲人，是债主，还是
利贷主。
程驰收回目光，站起来，把那三份时间线递给柯文：“
对一，看看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
柯文把三份时间线摊在桌上，来回对了三遍，然后抬起看向围过来的几个人。
“倒没什么明显对不上的地方，”他手指在那几张纸上了，“但你们看这儿，他们写的是几？”
周启明凑过去看了一：“十半就睡了。”
“对，”柯文，有些无语，“三个人都写的是十半左右睡的，一觉到天亮。林母还特意写了‘睡得很沉’，可问题就在这儿，睡觉的时候，没法给自己
不在场证明。”
再说了，这一看就是统一说的，要不然他们家是神仙啊，三人一闭都睡着了。
周启明接过话：“也就是说，他们其实都有作案的时间和可能，只是现在他们说自己在睡觉，我们没法证伪，但他们也没法证实。”
柯文了：“是这样的，这个不在场证明，立不住。”
程驰往后靠在桌边，双臂抱在
前，总结：“所以想审他们，随时可以传唤。”
周启明嗯了一声：“而且这
人，如果真是凶手，传唤的次数多了，他自己就会慌，一次两次能绷住，三次四次，总有绷不住的时候。”
程驰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怎么审就让走了，来回几次，心理防线就会崩塌，目光落在那几份时间线上，沉
了几秒，然后开。
“次叫他们来，得分开了。”
周启明和柯文都看向他，程驰继续说：“这次是一起来的，你看见了吧？林母一个人
在前面，把那俩男的挡得严严实实。林父从到尾没说几句话，林浩就最后蹦来那么一句，还是被林母推来说的。”
“如果真是他们的，那林母就是那个护着的人，把她分开，让她护不着，那俩男的单独面对咱们，会说什么？”
周启明了：“有理。”
柯文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次就以这个时间线对不上的理由，把他们分开叫来？”
程驰看了他一，嘴角弯了弯：“嗯。就说需要单独实时间线，一个一个来。”
梦魇（二十八）
“那你打算先叫谁？”周启明问，目光落在程驰
上，“先把林母叫来？”
程驰笑了一，偏看向陆一弦，陆一弦对上他的目光，替他开：“他打算把林母放在最后。”
程驰的笑意
了一些，神带着“你果然知”，语气却是故意压着的：“你不是这么打算的吗？”
“我也是。”陆一弦承认。
两个人对视了一，先把小的叫来，再把老的叫来，把林母放在最后，让她护不着。
等那两个男的单独面对问询的时候，能说什么来，谁也说不准。
周启明见怪不怪，对于他们两个互相作为代言人的行为接受良好。
柯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本来还挂着笑，刚才许知然怼林母那段，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想乐。
可这会儿看着程驰和陆一弦那副“我们什么都不用说就什么都懂了”的样，他那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
许知然尖，一就看见了。
“小柯，”她开，声音满是揶揄，“你怎么不笑了？是天
就不笑吗？”
柯文抬起，对上她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来。
许知然笑得开心，背后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在给她顺
，也在哄她说“行了，行了，别逗他了”。
许知然被拍得舒服，也就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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