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林浩
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正站在桌边等着他。
他在饭桌前坐
，拿起筷
就开始吃，吃了两
才想起来问：“妈，你们不吃啊？”
“你先吃，吃完我们再吃。”林母在旁边坐，看着他吃，“多吃
。”
林浩嗯了一声，低
继续吃。
林父还坐在客厅里，隔着那
没关严的门，能听见里面的动静，筷和碗碰撞的声音，儿
糊的咀嚼声，老婆小声问“咸不咸”的关切。
他又
了一烟，然后把烟
摁灭在烟灰缸里。
林浩吃完了最后一面，把碗往前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饱嗝。
林母开始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我们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冰箱里有
果，想吃自己拿。”
林浩哦了一声问：“去哪儿啊？”
林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然后说：“你
那边有事。”
林浩没再问，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说：“那你们早回来，
午我想吃红烧
。”
“行，回来给你
。”林母应着，把碗筷端
厨房。
林父站起来，走到门开始换鞋。
他的动作很慢，系鞋带的时候弯着腰，系了好一会儿才系好。
林母从厨房来，
了手，拿起包，也走到门：“走吧。”
两人了门，门在
后关上的时候，屋里传来林浩打游戏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没关的早间新闻的尾声。
电梯慢慢往走。
林母看着电梯门上映的自己的脸，忽然开：“等会儿去了，别跟人家吵。人家让
什么就什么，早办完早回来。”
林父没说话，只是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去，外面是明晃晃的太
。
梦魇（八）
两个半小时，程驰看了一
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窗外。
太已经升得老
，大院里开始有人，几个穿制服的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手机却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不知还以为打错电话了呢。
老唐的保温杯已经续了回，这会儿正端着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走几步就停来往大门方向看一，然后继续走。
柯文早就把手机研究完了，这会儿坐在电脑前敲着什么，偶尔抬看一门。
陆一弦一直坐在椅上，闭着睛，像是在打盹。
但程驰知他没睡，呼太浅，眉也没完全松开。
终于，走廊那传来脚步声，不急不忙的，间还停了一，像是有人在问路。
门被推开的时候，程驰已经站起来了。
来的是林父林母，林母穿着一件暗红
的外
，发
过，卷得有
躁，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橙，还有一把的芹菜。
去菜市场了？
林父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旧夹克，低着，门的时候还在回看走廊那，像是没反应过来到了哪儿。
程驰的目光从他们上扫过去，有不想说话。
是亲的吧？系统上没显示领养的啊？
林母先开了，声音不大，带着试探：“那个……我们是林梦的父母。刚才打电话让来的。”
程驰了，但脸上没什么表
，他开，语气很平，脸也不太好：“我们请您来认尸，是
合我们工作，您这样拖了两个半小时才到，对我们警方的工作很不合。”
林母愣了一，脸上的表变了变，手里那个塑料袋往上提了提，像是要解释什么。
她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回事，这跑一趟，要是
错了，认的不是她，那这一上午不就白折腾了？
浩浩午还等着吃红烧呢。
可要是真是她……
人都没了，早来晚来有什么区别？又不能救活。
而且，自杀可是造孽的，是要沾晦气的。
也不知她一个姑娘家家到底在那委屈什么，赚那么多钱又
不了，给浩浩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那……那人都没了，我们在那儿什么，能有什么用啊？”
程驰没接话，他侧过，往走廊那指了指：“法医室在那边，跟我来。”
两人跟在后面，脚步声拖拖拉拉的。
陆一弦站起来，走在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人上，林母步伐正常，只是有快，像是在赶一个不得不赶的场；林父始终低着，看不清表。
走廊不
，但走得很慢。
路过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时，林母往里看了一，然后又收回目光。她手里的塑料袋晃来晃去，橘和芹菜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一弦收回目光不想在看。
许知然等在法医室门，她已经换了那件小
夹克，穿着白大褂，发重新扎过，看起来比凌晨那会儿
神多了。
看见来人，她了，侧推开门。
“来吧。”
法医室里冷气开得很足，消毒的味比走廊里更重，林梦躺在最里面那张解剖台上，上盖着白布
林母站在门，往里看了一，脚步顿住了，林父跟在后面，没往里看，只是站在她后。
许知然走过去，掀开那块白布的一角，
整张脸。
法医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得那张脸比昨晚更没有人。死了一夜的人，肤会发灰，嘴
会发乌，窝会陷去，整个人像缩了似的，这些都是正常的，但没怎么见过死人的人，第一看见，总会被吓一
。
林母果然吓了一。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捂在嘴上，
咙里发一声闷响，林父站在后面，终于抬起看了一，然后很快又低去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林母往前走了半步，又退回来，眶有红，但到底是没哭来。
她盯着那张脸，嘴动了动，终于开。
“让你不听话。”她声音有抖，“你要是跟我们一起住，能有这事吗？”
法医室里没人接话，程驰站在旁边，面无表，陆一弦靠在门边，目光落在死者的脸上。
许知然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解剖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林母没接，只是看着那份文件，问：“解剖？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对遗
行详细检查，确定死因。”
林母还是没接，扭看了一旁边的林父，林父抬起，看着那份文件，忽然开，声音有哑。
“确认是谋杀吗？不是自杀？”
许知然看着他，了：“确认。”
林父愣了一，然后他低，接过那份文件，说：“好。”
他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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