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二十二）
程驰看着小柯脸都要皱
成包
了，笑着走过来：“怎么了？”
小柯把那串手机号指给他看：“寄件人是个本市的个人，不是店铺，我刚打电话过去，他把我当诈骗的挂了，现在不接了。”
程驰没说话，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用我这个打，先报警号。”
小柯接过来，又拨了一遍那个号。
嘟——响了四声。
接了。
“喂？”还是那个声音，有
不耐烦。
小柯这回学聪明了。
“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号011732，”他语速很快，“关于一个快递单号需要跟您
实一
，不是诈骗，您别挂。”
那边沉默了两秒。
“……啥事儿？”
小柯赶
说说：“您寄过一个快递给丁思琪对吧？单号是……”
他把那串单号报了一遍，那边愣了一。
“丁思琪？谁啊？我不认识什么丁思琪。”
小柯重新对照了一信息，肯定
：“但是这个快递单号显示是您寄的，寄件人写的是您的名字和手机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会儿，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
“哦——”
他拉
了声音，“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
小柯坐直了，洗耳恭听。
“您能说详细吗？”
那边说：“我不是寄件人，我是快递员。那几天有个小孩儿来站，说要寄快递，但他没手机，就让我帮他填一寄件信息。我看他也没寄啥违禁品，就帮他填了，寄件人写的我的名字和电话。”
小柯用肩膀夹着小说，开始翻自己的笔记本：“小孩儿？多大？”
“十来岁吧，女孩吧好像，”那边说。
小柯看了程驰一
，程驰站在旁边，眉
动了一。
“那您帮他寄过几个快递？就这一个吗？”
那边想了想。
“就这一个吧，那小孩儿就来过一次。”
“您还记得他什么样吗？”
那边“嗐”了一声。
“这谁记得住啊，每天那么多人。”
程驰在旁边开
：“您好，我是刑侦支队程驰，能麻烦您午来一趟市局吗？有些
况需要当面了解一。”
那边犹豫了一。
“啊？去警局？”
程驰语气柔和地说：“对，您方便吗？或者我们过去找您也行。”
那边说：“那……那我午过去吧，大概三四。”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这个号就能找到我。”
那边应了一声，挂了。
小柯把手机还给程驰，他往后一靠，盯着天
板：“小孩儿。”
陆一弦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现在有两
可能。”
“第一，这个快递员在骗我们。没有什么小孩，就是他本人寄的。”
“第二，他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个小孩来寄过。那这个小孩要么是真正的寄件人，要么也是被别人指使的。”
“等他来的时候，让他回忆
时间，如果能确定是哪一天，可以去调那个站周边的监控。说不定能拍到那个小孩是谁带他来的。”
“另外，他帮这个小孩只寄过一个快递，但我们手里有四个。”
“只要获得他的信息，那这四个快递的寄件人显示的都可以是他。”
小柯瞪大睛：“所以那个小孩，或者指使小孩的人连续寄了四个？”
“对。”
陆一弦顿了顿，看了一桌上那四个娃娃的照片，被窗外的
光晃了一，意识扭开。
“这娃娃，应该没有店铺在卖。锯
、画血，都是有人自己加工的。”
这卖
去，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倒闭了。
“所以不是从店铺单买的，而是有人自己
好了，再找地方寄去。”
程驰走到窗边，光
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明晃晃的，有些刺。
他把百叶窗往拉了拉，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会议桌上。
“小柯，”程驰转过
，“粉丝那边怎么样了？”
小柯从电脑后面抬起，
了睛。
“不太好
。”他说，声音有哑。
小柯把屏幕往他那边侧了侧，指着上面的数据说：“
陆顾问说的，我试着超话等级和发帖量去筛那些骂她骂得最狠的人。结果发现一个问题。”
程驰低看着屏幕，没说话。
“粉丝追星用的平台太多了。有的人只在微博混，有的人主要混豆
，有的人在贴吧，有的人在专门的粉丝app。同一个粉丝，可能在不同平台用不同id，
本串不起来。”
他顿了顿，把页面往拉。
“我试着
叉比对过，发现很多人微博等级不
，但在别的平台是元老级。所以单看一个平台的超话等级，没法判断这个人有多喜
那个明星，可能他在这个平台等级低，但在另一个平台天天签到，发几百条帖骂人。”
程驰听完皱了皱眉。
小柯又说：“而且丁思琪自己的账号也是，她发的东西在各个平台都有，微博、豆、闲鱼、还有几个粉圈专用的app。评论骂她的人也来自各个平台。要想把这些人串起来，得把她所有平台的账号都登上去看后台。”
“后台能看到谁给她发过私信、谁骂过她、谁跟她有过互动。那些天天追着她骂的人，后台肯定有记录。”
陆一弦抬起：“那得等手机解锁。”
小柯：“对，手机解开了，登录她的账号，就能看到完整的后台数据。到时候谁骂过她、谁跟她私聊过，一目了然。”
陆一弦把手里那支笔放，往后靠在椅背上。
“也是。”
他看了程驰一，程驰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
陆一弦
慨一句：“其实之前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等级筛就能筛极端粉，但粉丝这个群，比我想的复杂。”
追星是一件很专业和辛苦的事，他们这个门外汉是不懂的。
“那个娃娃，”他抱着臂，抿了抿
，“我觉得是粉丝送的。”
“送娃娃这事，不像是江屿
的。”
“你们想，如果是江屿想威胁她，他需要委托一个小孩去寄快递吗？”
“他想威胁一个粉丝，方法太多了。直接打电话，发私信，找人去她家门堵她，什么不行？”
“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又是买娃娃又是锯又是画血，还专门找个小孩去寄？”
陆一弦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样其实将江屿从娃娃那摘了去，他甚至可以亲自送，反正丁思琪现在已经死了，谁又知是他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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