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 -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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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知彼此,大概率半辈是不会再见面了,却依旧面如常的行着对话,保持着特有的距离。当初两人相识,便是因为这份距离,让他们到安全。

    “你说这人啊,真奇怪,兜兜转转的又是一个来回。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劝着我留在那里,结果我拼命往外奔。年纪大了,同学都说这边就业好想往这边来,我又想往回走。就真的特别有意思,就好像这么多年这些路都白走了似的。”肖升州叹了气,

    “别说的那么老气横秋,你也就才不到四十岁,连人生一半都没过到。人走过的路也从来没有白走这一说法,正是因为你过往的经历,才构成了现在的你。而现在,你还需要自己往前走走。”

    “我知你的意思,我没有偏激成那个样。其实我早就在老家那边定好了墓地,早走几年或者晚走几年也没多大差别,但是吓到别人可不好。我自己心里有数,到时候有时间给你寄我老家特产。”肖升州无奈看他一

    “我可没什么意思,随便你。”对此余久山显然是拒不承认的。

    “你这人总是这样啊,以后要吃亏的。”肖升州默默摇摇

    而后他们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大概两个半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等来了装载着狗狗骨灰的小盒,这便是儿存在于这个世界所留的唯一重量。

    它活着的时候型并不大,但肯定是不能蜷缩在这么小一个盒里面的,可此时它甚至是填不满这个盒

    余久山将一人一狗送回小区,天已经不早了。

    两人都穿得并不厚,肖升州是因为本来不及增添衣,而余久山的外显然是赠予狗狗的最后一份礼,风不停往两人衣领袖里面钻,片刻不带停歇。

    “行了,送到地方就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肖升州冲他招招手,便转单元楼。

    “有事记得联系。”余久山也只淡淡留一句话后便驾车离开。

    冬天的首都显然是很冷的,人张嘴说话便能吐白气来。余久山到有些疲倦了,这段日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人来不及反应又发生一件,如同是被人闷砸了块石

    带着麻麻的钝痛

    余久山在公寓楼的车库停留好久,沉重的疲惫笼罩着他,每次带着微弱希望的事,都常常以最绝望的方式收场。

    生活是不可控的,人所能控制的事太少了。像是狗狗的忽然离去,像是李景的隐瞒欺骗,无法挽回而又无能为力。

    这觉叫人有些不免窒息,他本能地想要去规避,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思。余久山无比清晰地知李景对自己的信任不比之前了,他不喜觉,但他始终舍不得放手。

    毕竟那可是李景啊。

    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厢压抑的死寂。屏幕上“李景”两个字,在黑暗亮得有些刺,却瞬间唤回了余久山游离的神志。

    他气,发胀的眉心,那沾染了死亡气息的无力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推门车,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接通了电话:“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敢问怎么了?”电话那,李景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你自己看看现在几了?余久山,你是不是想成仙啊?这破天气,外冷得跟冰窖似的,你还在哪儿磨蹭?好不容易把你嗓养好,你非得给我作没了才甘心是吧?”

    余久山听着他的絮叨,面终于回了些。

    其实,有人唠叨,也是一幸福。它提醒着你,你还活着,还有人着你,你不是孤独一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因为他的晚归而焦急,在那个温的家里,亮着灯等他。

    这被牵挂、被等待的觉,让那些烦郁都驱散许多。

    见他一直没声,李景更急了,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慌和委屈:“喂?你怎么不说话?嫌我烦了?还是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我给你炖了薏米杏仁,都了两回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全喝了!”

    “不用第三回了。”余久山的声音很轻。

    “什么?”李景没反应过来。

    “我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从电话里传来的,又仿佛是从极近的空气直接震动鼓的。两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回响。

    李景抬看向玄关。

    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余久山站在那里,肩还带着屋外的寒气,但那双看向他的睛,却比屋里的气还要

    “我回来了,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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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的灯还亮着,保温柜里还温着薏米杏仁,李景还坐在沙发边静静等待着他走近,姿态虽然闲适,神却一直锁在那个刚门的人上。

    直觉告诉他,今晚的余久山,很不对劲。

    “怎么这么晚?”李景起走近,目光落在余久山单薄的衬衫上,眉瞬间锁死,“外呢?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自己?”他伸手,想要去握那只垂在侧的手,“手给我,凉不凉?”

    余久山几乎是意识地侧,躲过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没事,不冷。”他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散。

    “不冷?”李景被他这个躲闪的动作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地一把抓住了那只冰冷得有些僵的手,“你这叫不冷?余久山,你是不是觉得是你自己的,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故意气我是吧?”

    余久山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

    “帮肖升州找狗。找到了。死了。”

    短短几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甚至没有悲伤。就像在念一份已经归档的死亡报告。

    李景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知“儿”对肖升州意味着什么。他捧起余久山的脸,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总是邃的眸里,此刻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空

    “……你在难过吗?”李景轻声问。

    “没有。”余久山垂帘,避开了那过于灼的视线,“我为什么要难过?生老病死,常态而已。我只是有累,睡一觉就好了。”

    李景没有拆穿他。他松开手,转走向厨房,端来那碗一直温着的杏仁,放在茶几上,然后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余久山嘴边。

    “喝了。”

    “我自己……”

    “张嘴。”李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我动手。”

    余久山看着那只执着地停在边的勺,看着李景那双写满了“我不许你一个人扛着”的睛,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温过冰冷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吃饭吧?”李景又舀了一勺,语气虽然凶,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喝去。我可以不问细节,但你不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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