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 - 第81章

    李景的重的确不轻，成年男的骨架加上结实的肌，自然轻不到哪里去。但余久山只是牢牢托住他的弯，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走，依然是面如常。

    “嚯，可以啊。”李景有些意外，搁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那里骨有，却让人莫名安心，“看不来啊余总，看着清瘦，力气这么大？藏不啊。”

    “心力量。”余久山言简意赅地解释，气息稍微有些重，但依旧平稳，“别动，趴好。”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有动。我不就靠一靠吗，自家男朋友还不能靠肩了？没有这样的理啊，别那么小气。”李景故意又蹭了蹭他的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了几分调侃意思，“诶，余久山，我说啊，之前去吉里斯达的回程飞机上你就不让我靠，这是为什么啊？”

    “闭嘴，你很烦，让我很想把你丢去。”余久山无奈叹气，却不正面回答问题，背着人继续向前迈步。

    “你说什么……你要丢我？”李景故作语气低落，不待余久山回答，又戏谑，“……你舍得吗？”

    “我可太舍得了。”余久山作势要甩李景，可手却分明稳稳托着没松开，将他颠了一。

    “你舍得才怪，余久山，你才舍不得的。”李景笑凑近他的耳边。

    “是，我舍不得。现在还安生会儿，李景。”余久山哼笑一声，纵容着背上那人的行径。

    邱山海不低，所谓近，其实更加崎岖难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两人力逐渐消耗之时，细密的雨丝再次飘落，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山里的雨，往往伴随着骤降的气温和的路。这对负重山的余久山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放我来。”李景皱眉，他不再开玩笑，语气严肃，“这雨要变大。你先走，我自己找个避雨的地方等你。你山叫人再上来，比咱俩这么耗着。”

    “闭嘴。”余久山平静说，背着他继续往前走，连都没回，步伐稍快了些，“这天气，把你一个人扔在山上？那我也不用找人了，直接等明年清明给你烧纸更方便。”

    “余久山！你能不能别这么犟？”李景急了，开始在他背上挣扎，“我是认真的！背着我你会走不动的！到时候咱俩都得困在这儿！你放我来！”

    “是你别闹了！”余久山猛地停脚步，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弯，不让他动弹半分。他侧过，雨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那双睛在雨幕沉得惊人，“李景，我把话放在这儿。要么，你老实待着，我背你去；要么，我们就一起站在这儿淋着，淋死算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破釜沉舟的狠劲。

    沉默许久，李景才地叹了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你这是……怕一个人去了孤单，非得给阎王爷冲两单业绩？”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当是。”

    本来在这况李景不该笑，可他此时止不住地笑，趴在余久山的肩，笑得腔都在微微震动：“余久山你真是……”

    笑声戛然而止。

    他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前面似乎有人。

    看来，他们确实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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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消毒味，刺激着余久山绷的神经。

    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但余久山的世界却如同被人了静音键。他浑透，发梢还在滴，实在狼狈，但他全然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检查室闭的大门。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人准备净的衣和车辆。四个小时的山路负重前行，不仅没让他倒，反而像是在透支生命般支撑着他。此刻的等待，比那漫的四个小时更让他到窒息。

    因为加急，报告很快来了。医生看着手的片，眉锁，时不时抬看一李景，那神让余久山的心直往沉。

    “家属确定，伤者是从五米的地方坠落？”医生推了推镜，目光在李景上来回扫视，带着一不可思议的探究，“而且是在没有任何缓冲的山地？”

    “是。”余久山皱着眉，手指扣着李景的手腕，“医生，况……很糟吗？”

    “从理学和医学的角度来看，”医生翻看着片，语气严肃，“五米，相当于两层楼的度。这冲击力直接作用于人，通常会导致严重的后果。跟骨粉碎骨折、踝关节完全断裂、甚至骨骨折都是最基础的。更别提那些当场死亡的案例。”

    一字一句，皆敲击在两人心，不由有些涩然。

    “所以我到底……”李景结艰难地动了一，他试图扯一个轻松的笑，却比哭还难看，语气不太确定地问，“医生，你就直说吧，我是半辈要坐椅了？还是……痪？”

    “别胡说。”余久山低喝一声，声音绷得犹如一随时会崩断的弦。

    “这还只是骨骼。”医生并没有停的意思，继续向他们细细科普着其危害，“坠伤最可怕的是脏损伤。颅血、肝脾破裂、大血撕裂……这些往往初期症状不明显，但一旦爆发，就是致命的血和休克。”

    “行了，医生。”李景一气，仿佛终于放弃了挣扎，反而释然地笑了起来，带着一近乎悲壮的幽默，“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吧，我还能活几天？该吃吃该喝喝？”

    余久山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握着李景的手，力大得几乎要碎他的骨。他的脸苍白如纸，底是一片令人心惊的死寂。在那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世界崩塌的样。

    拿到报告后，医生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反复对比着几张片，眉越锁越，嘴里还喃喃自语：“不对啊……这不科学。”

    这副凝重的样，让余久山的心再次提到了嗓。

    “医生，”他的声音绷，“是有什么隐患吗？脏？还是神经？”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医生放片，摘镜了眉心，看向两人，“照常理，五米坠，且不说脏损伤，跟骨和脊的压缩骨折几乎是必然的。但检查结果显示……”

    他顿了顿，将检查报告确认再三：“脏无异常，骨骼完整。唯一的损伤，只有右脚踝的韧带轻度拉伤和组织挫伤。”

    “……什么？”余久山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只是……拉伤？”

    “对。”医生指着片，“可能是落过程有树枝缓冲，或者是伤者在落地瞬间了极其专业的自我保护动作。总之，这简直是个奇迹。我从医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从五米摔来还能活蹦的。”

    “……”李景了一气，整个人在椅上，笑得有些虚脱，“你的意思是，你刚才铺垫了那么久，又是粉碎骨折又是脏破裂的，把老吓得差就在这儿立遗嘱了，结果你告诉我就是个扭伤？”

    “我是怕漏诊。”医生严肃地说，“毕竟这况太反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