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树 - 第五章对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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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

    江临渊虽因私心,无官职在,但作为尚书嫡,那钟鸣鼎的贵气是刻在骨里的,立于堂,自是不必跪。

    而那少年,更是连腰都未曾弯上半分。“他”负手而立,目光清亮,扫过堂那一众面如土的骗,最后定格在县令手那块即将拍的惊堂木上。

    “啪!”

    “大胆狂徒!”县令须发皆张,惊堂木重重一拍,“公堂之上,见官不跪,你还有王法吗?”

    少年不卑不亢,声音清朗如玉石击盘:

    “大人言重了。上为天地,为父母,此乃人大节。若论官阶,学生无功无名,草民而已;若论律法,学生无罪在,证人而已。

    “他”微微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县令:

    “草民双膝,跪天跪亲。若要跪大人——恐怕大人这乌纱,承受不住这一跪之重。”

    县令气得胡直抖,正要发作,江临渊却适时上前,拱手一笑,姿态儒雅:

    “大人息怒。这少年是江某费心寻来的关键证人,刚直,不通俗礼。还望大人看在江某薄面上,允她免去此礼,莫让小人钻了空,反倒误了审案。”

    江临渊面极大,县令只得借坡驴,冷哼一声不再追究。

    审案即刻开始。吕峰虽毒虚弱,却条理清晰地陈述了被骗经过,以及那妇人如何借机毒。

    岂料,那妇人见势不妙,竟当攀咬,指着少年,尖声叫:“大人明鉴!他也是同伙!那毒就是他让我的!他们是一伙的!”

    少年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声,那笑声清越,瞬间压了堂上的嘈杂。

    “他”缓步走到那妇人面前,神锐利如刀:

    “哦?我是同伙?”“他”转面向县令,“大人,若我是同伙,我何必陪着吕峰来报案?若我是同伙,我此刻为何不与他们串供,反倒要在此拆穿骗局?”

    “他”不给那妇人息的机会,继续

    “你说我指使你毒。好,那你且说说,我指使你用的是哪毒?毒发症状如何?解药又在何?你既说是我指使,那这毒药的来历、分量、乃至我与你何时何地接,你总该说得上来吧?”

    那妇人被问得一愣一愣,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少年趁势追击,目光转向县令,语气依旧温和:

    “大人,在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略通《大殷律》。律法有云:‘诬告者,反坐其罪。’她既拿不实证,便妄图攀咬他人以求自保,其心可诛。草民今日在此,不为争辩,只为求一个公。”

    “若大人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了草民的罪,那这公堂之上,便再无是非黑白可言。草民虽微,却也知‘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大人今日断的是吕峰的案,也是断的大殷的民心。”

    县令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尴尬地敲着惊堂木:“肃静!肃静!本官自会明断!”

    ------

    那妇人见县令面松动,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怀掏一卷皱的文书,狠狠摔在地上,尖声叫:“大人明鉴!这贼当时自称是新任嘉定知府,以此份与我等接洽,这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画押!这难是假的吗?”

    纸页散开,官印赫然,落款的字迹狂放不羁,确实与少年有几分神似。

    堂上一片哗然。

    县令令人捡起文书,眯一看,脸顿时铁青,惊堂木重重一拍,震得案卷:“好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江临渊眉微蹙,目光投向少年。

    少年却只是弯腰,拾起那卷文书,在手掂了掂,随即发一声嗤笑。

    “大人,这文书得不错,只可惜,造假之人不仅蠢,而且贪。”

    少年并未急着辩解字迹,而是有条不紊地逐一分析:

    “第一,欺君之罪。大殷律规定,凡伪造官文书者,杖一百,放三千里;若以此冒充官员,更是杀重罪。这妇人若真早知我是假冒知府,为何不第一时间举报,反而与我合伙行骗?如今事,才将此,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死无葬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妇人,声音陡然转冷:

    “第二,画蛇添足。诸位请看,这文书落款日期是建昭二十八年八月初七。”

    少年抬起,看向一脸茫然的县令:

    “大人难不知?嘉定知府赵大人,早在建昭二十七年冬便已丁忧回乡,至今守孝未满。大殷律法,丁忧期间官员除服前不得理事。也就是说,在建昭二十八年八月初七这一天,嘉定知府的位置本就是空缺的,何来‘新任知府’一说?”

    “这妇人拿着一张连时间都对不上的空文书,给我这个‘冒牌货’,究竟是想骗谁的钱,还是想借大人的手,杀我灭?”

    县令听得冷汗直,连忙翻查案的《大殷职官志》,果然如少年所言,嘉定知府确实已丁忧近一年之久。

    少年不再理会那妇人惨白如纸的脸,而是对着县令一揖,言辞恳切却犀利无比:

    “大人,这妇人此举,意在混淆视听,让我陷‘冒充官员’的死罪之,好让她那‘毒谋财’的主罪得以脱。她这是在利用大殷律的严苛,反过来要挟朝廷命官啊!”

    “若大人因此文书便治我的罪,那以后这大殷境,岂不是谁都能随便写个文书,就能陷害一名无辜百姓是官老爷了?这律法是用来惩恶扬善的,不是用来让恶人颠倒黑白的。”

    县令被这一番话说得哑无言,手的惊堂木举在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江临渊在旁听着,底的笑意更了几分。

    县令气急败坏,却找不到破绽,只能狠狠瞪了那妇人一,“把这刁妇押去!重打二十大板,择日再审!”

    ------

    “啪!”

    惊堂木重重落,震得堂上众人耳一嗡。县令老谋算,知此时再纠缠辩术已无意义。

    “好一张利嘴!灿莲又有何用?”县令抚须冷笑,底透着终于抓住把柄的得意,“大殷律明令,路行须持路引,居停须验籍。你既拿不路引,又无籍贯可考,便是‘无业游民’之

    “无业游民,窜至此,勾结匪类,伪造官文——这罪名,你认是不认?”

    那妇人一听“伪造官文”,连忙磕附和:“大人英明!他就是个没脚的民,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江临渊眉微蹙,正斥责县令小题大,却见那少年只是静静站着,神坦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县令见“他”不答,以为“他”理亏词穷,越发咄咄人,指着堂:“来人!将此份不明、又涉嫌伪造官文的刁民,给本官拿!收监候审!”

    两名虎背熊腰的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架少年的胳膊。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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