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树 - 第三章绸缎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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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屏住呼,躲在葬岗的木丛后。

    时刻关注着那妇人,只见她带着“尸”与另一名男接上了

    夜里,两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这次到了多少?”一的声音响起。

    “两百两。”那妇人答得脆。

    男咂了咂嘴:“到底是江家,财大气。连这山间的野店,都能随手掏两百两银票来填窟窿。”

    “接来怎么?”

    “还能怎么?”男冷笑一声,“先毁尸灭迹,再寻一个店。这买卖,得细。”

    话音未落,几人将那男尸架到一起,泼上不知从哪儿来的桐油,又将火折扔了去。

    橘红的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周围几张麻木的脸。那几个充当看客的同伙,此刻也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将证据焚烧得一二净。

    少年躲在暗,瞳孔里倒映着那跃的火光。

    她,两百两啊……

    这趟浑,看来是蹚对了。

    ------

    少年一路尾随她们来到山镇。

    这天晌午,那个妇人换了一华服来到镇雇车。

    少年尖,认那是一江家独有的“云锦”,这会儿那妇人着绫罗绸缎,连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自称要去叙州探亲。

    那车夫一看这是个大主顾,当即应车上路。

    一路上,这妇人比寻常客人更温柔。她先问那车夫平日里跑车累不累,又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车夫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对方态度诚恳,也渐渐放松来。

    没多久,吕峰的家底便被摸了个透。

    他就是山镇上的一名普通车夫,靠着一辆破旧车讨营生。谁家要运货,他便一趟趟地跑,人老实,话不多,赚的都是血汗钱。日虽不富裕,倒也勉安稳。只是年纪越来越大,到现在都还没娶上媳妇,这成了他心底最大的疙瘩。

    聊到婚事时,妇人忽然轻轻叹了气,说自己前不久刚死了丈夫,如今一个人过日,越发觉得凄凉。说到这里,她转看了吕峰一,声音放得更轻:

    “大哥是个实诚人,我看得来。你若不嫌弃,我也愿意跟你搭个伴,往后好好过日。”

    这话一,吕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跑了这么多年车,见过的人不少,可从没撞见过这天上掉来的好事。前这妇人模样端正,穿面,竟还主动开说要嫁他。吕峰越想越觉得,老天爷总算开了。跑这一趟车,不仅有钱赚,还白捡个媳妇。这福气,哪有往外推的理?

    于是他红着脸连连。妇人里的笑意更了,一一个“好大哥”,还说等探完亲回去,两人就把婚事定来。吕峰越听越飘,心里那可怜的防备,早就被这几句话冲得净净。

    ------

    到了西南重镇叙州,她拉着吕峰的手,柔声细语地哄着他:“我家就在川南一带,这回是回娘家。若是穿得寒碜回去,家里辈难免要笑话我。你既是将来要跟我过日的人,总不能还穿着这旧布衣,叫人看轻了我的相公。我给你十两足的雪银,你去那边的‘江氏锦绣庄’挑一面的‘蜀锦’,咱们也好风风光光门。”

    吕峰一听,心里更乎了。这妇人不但肯嫁他,还舍得替他,简直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拿着银了锦绣庄,挑了一上好的“海棠红蜀锦”回来。妇人接过衣服,笑着他试穿。吕峰老老实实转过去,刚把衣裳披上,妇人便忽然变了脸,惊叫起来:

    “哎呀!大哥你怎么买东西这么心?这后襟上怎么烂了几个大?”

    吕峰吓了一,回一看,衣料后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破,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炭坏了一样。

    他买的时候明明看得仔细,挑的认真,怎么会这样?可东西已经坏了,摆在前,他一时也说不清,急得满大汗。

    妇人皱着眉叹了气,却没有责怪他,反倒安起来:“现在怪你也没用,先找地方吃饭。说不清楚,我替你跟掌柜讲。俗话说‘饭要吃饱,事要好’,吃饱了才有力气说理嘛。”

    吕峰心里更是动。自己了岔,她不但不嫌弃,反倒愿意替自己。两人随便在路边一家小面摊上要了两碗面,妇人劝他先吃饭,说待会儿到了铺里,少不了还要磨嘴。吕峰赶了一路,肚也早就饿了,又见她贴周到,端起那碗麻辣鲜香的担担面,便狼吞虎咽地吃了去。

    两人一同折回锦绣庄。妇人一门,便把那件破了的衣裳“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声音尖利:

    “掌柜的!你们江家在这叙州府也是响当当的招牌,就是这么拿破衣烂裳来哄骗我们乡人的吗?”

    掌柜的一听也急了,这衣裳卖去时明明完好无损,哪肯认账?一来一回,两边很快吵了起来。

    吕峰站在一旁,正想开帮着那妇人,一张嘴却只觉前一阵阵发黑,双,话还没,整个人便一栽倒在地,再也说不话来。

    这一倒,局势瞬间就变了。

    那妇人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天塌来一样,猛地扑过去放声大哭,嘴里夹杂着西南音:“我的挨千刀的相公哎!你们卖烂衣服还不认账,还把我当家人这样的好人活活气成这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县衙击鼓,喊青天大老爷主,让你们偿命!”

    掌柜的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就慌了。本来不过是一桩换衣的小纠纷,竟有人当场倒在自己铺里。门闹的街坊邻居越围越多,指指,议论声也越来越杂。

    掌柜的越想越怕。不真假,铺的名声先毁了一半,若是传去说江家绸缎庄气死客人,那更是黄河都洗不清。

    那妇人见掌柜脸发白,哭得愈发凄厉,一咬定这事绝不能善了。

    掌柜的咬了咬牙,颤声:“这位娘,您先息怒。此事若闹大了,对谁都没好。不如……不如私赔偿,只求别把事再闹去。”

    妇人泣着沉默片刻,像是悲痛无奈,这才报了一个让掌柜倒凉气的数:“五百两!少一文,我便去告官!”

    五百两!这可不是小钱,足以砸坏一块金字招牌。掌柜的最后还是认了。他几乎是抖着手,把银票和现银凑够了五百两,递给了妇人,只求赶送走这尊瘟神。

    妇人收了银,哭声也渐渐弱了。她低看了一倒在地上、已然昏迷的吕峰,声声说要先带“夫君”回去安置,随后便抱着那五百两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匆匆离开。

    等众人回过神来,人早已不见踪影。

    直到这时,掌柜的才慢慢品不对。他让人细细打量那件衣裳,这才发现那几个边缘焦黑,分明是后来用香来的。再回想那妇人从到尾的哭闹、迫,几乎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这时他才猛然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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