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儿 - 第39章

    就像人脉络，脏血完整，外形么……

    没有外形。

    表带是一圈丑不拉几的钛合金链，表盘底是一块约10的铜金属片，繁复的零件堆砌在上面，像一座迷你小工厂，贴在腕上凉丝丝的，足够机械重工，但连表针都没有，一看就是试验产品，本不像一块正常的手表。

    右手端起脚杯，心不在焉地抿了红酒。

    问对方：“我今天开来载你的那辆奔驰，怎么样？”

    许若林立刻从盘里抬，捧场：“很帅！”

    何湛程抬看他：“问你呢，喜不喜。”

    许若林瞳孔倏地放大又缩小，他意识到什么：“我？”

    何湛程不耐烦了，扬手直接将车钥匙抛过去。

    许若林吓得赶起一把接住，有无措地看向对面人：“程哥，你、你这样显得我很——”

    “谁说白给你了？”何湛程打断他，冲人晃了手里的手表：“车送你，这个送我，咱们两清了。”

    许若林“啊”了一声，说：“这个是我着玩儿的东西，不值钱的。”

    何湛程晃着红酒杯，满不在意：“就是说啊，我现在不拿走，你带回去给我再鼓捣鼓捣，搞得正常一，让这对儿看起来像个真正的侣手表。”

    他们现在没有牵扯了，许若林便少了几分畏缩气，他直地坐回去，大着胆问：“是要给你在燕京的那个……那个大宝贝吗？”

    何湛程笑眯眯的：“对呀。”

    “为什么是大宝贝？他年纪很大吗？我以为你喜年纪偏小的。”

    “不啊，”何湛程翘晃着脚，冲人吊儿郎当地笑，“我恋就喜和年纪大的谈，成熟稳重，又帅又多金，还很会疼人。”

    “哦……”许若林低着，成功又被浇一盆冷。

    “吃饭吧。”何湛程放，动刀叉开始用餐，促对面，“晚上没课吧？待会你送我去机场。”

    许若林惊讶：“你这么快就要走啊，我以为你回来就不走了呢。”

    何湛程冷哼一声：“我他妈得赶回去哄那傻大宝贝啊，不然什么时候被人甩了都不知。”

    许若林不想再参与这个“大宝贝”相关话题，弱弱地了，小声说：“幸亏今天上午把电影看了，不然你晚上走，就看不了了。”

    何湛程沉着脸呵呵笑。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他就来气。

    许若林本来买的晚上的电影票，就因为被骂了句，连忙换时间到青天白日的大上午，早九开场的战争片，生怕给人以图谋不轨的误解，害得一天夜里刚抵达沪上的他连场好觉都没睡成，大早上就被迫从被窝爬起来去学校接人去看电影。

    戚时那个大傻个儿，就是纯混一个，他何老三自认对这个新男友已经足够偏了，没想到这狗日的竟然敢翻他手机聊天记录，还以他的名义找许若林要照片？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戚老二冒名替他聊天就算了，消息记录居然删都不删，藏都不藏一？

    【咱俩上过几次床来着？】

    看看戚老二问的这叫什么话！！

    真是嚣张至极啊，可把他给坏了。

    何湛程那晚看完避留言，心里还，立刻找手机给男朋友发信息，想提醒大宝贝回家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没想到许若林突然发来一条“我错了，你别生气”，他惊讶，刚去，看到的就是戚老二这几句差把他气过去的话。

    就这，还注意什么安全？

    直接来辆货车撞死那狗日的算了。

    也不听解释。

    何湛程当晚就打电话过去，憋着火气，想先把人哄兴了，以后再寻摸个机会把人给整一顿，没料戚老二接了电话，就淡淡一句：“我睡了，有事明天说。”

    行，吃醋么，没事儿，他理解。

    第二天又耐着打电话过去，早上，戚老二还肯接，但不等他开，说一句“我在忙”就挂断了，冷又欠揍，拽得要死要活，气得他上午就打车跑人公司里了，没曾想戚老二早有预料，故意躲他，一整天都没现，最后还是茉莉给他报销的车费。

    他问茉莉戚老二死哪儿去了？茉莉答非所问，只告诉他，以后要钱直接联系她，她家戚总不会再他这些琐碎的小事了，以及，她可以帮他买任何东西，但不会帮他订回沪上的机票。

    何湛程当时是有心慌，他闹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区区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非戚老二不可。

    在茉莉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然后回酒店了自己好几瓶酒，才鼓足勇气给人发微信，问：

    —你是在吃醋，还是跟我分手了？

    那人回：

    —在开会，手机信号不好。

    装蒜的狗男人。

    没信号，呵，总裁大人是在山老林里开会么？

    不过何湛程松一气，暂时将对方的行为归结为吃醋了。

    但机票还是要订，许若林也要见，钱要给，车要送，答应过的事要到。

    从小到大，他家老爷疼他跟疼孙似的，基本没怎么严格要求过他，唯一耳提面命的，就是人要有恩必报。

    人命关天，人家救了他，他如果不报恩就想着和对方撇清关系，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他大哥那个老狐狸，他回家要钱，他大哥不给，说，半年就是半年，他私自跑回来是违反契约神，银行那边至少会将他账冻结五个月，他可以来，但他大哥作为集团董事，不能不对银行守信用。

    何湛程知那老狐狸是糊他，但他没招儿，就打电话给他妈，他妈没在家，据说是被他大哥送去欧洲度假去了。

    他妈也拒绝他，在电话那苦婆心地劝着：“乖儿，妈妈求你了，你懂事吧，你爸都发话了，一定要趁你年轻赶把你上这些病都改过来，你就先听你大哥的吧，你爸现在都七十多了，说不准哪天就闭了，往后咱娘俩就指望着你大哥养呢，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有什么跟你大哥过不去的？”

    她还说？

    她还好意思问？

    是谁二十年来，只要一逮住机会就提醒他，当年他命悬一线时，他大哥偷偷跑重症监护室把他氧气罩给了的？

    是谁从小到大，动不动就在他耳边掉泪诉苦，讲她刚嫁何家那几年，他大哥那个小畜生动不动就甩她脸，明里暗里把她当仆人欺负的？

    是谁背地里倒豆似的，偷偷将一个又一个秘密讲给他听，说他大哥的生母是菲律宾的一个拥有着不少财产但是残败柳的女人，她给他爸生了好几孩，除了他大哥，包括那个女人，他们全都在一场枪战里死掉了？

    她说他大哥命，五六岁的年纪，从尸山血海里爬来，想发设法地求着他爸带他回国少爷，这样肮脏不堪的，从小就懂险的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