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儿 - 第7章

    或许是他到岁数了，戚时突然理解了那些孙无度的老人家们，奔三的年纪，居然看一个讨厌的小辈都能瞧几分讨人喜的乖来。

    戚时角不自禁浮现慈祥的笑意。

    他不知这小傻在折腾什么，看起来笨笨的，实在不像是个会到惹是生非的坏。

    小傻正比划着手机镜，寻思着偷拍一张某人侧脸，然后发给许若林品鉴一番，没料戚时突然转过，前登时放大一张俊狂放的帅脸，惊得他魂儿都险些窍，手机差儿掉地上。

    “二、二哥，”何湛程咽咽吐沫，迅速镇定来，冲人摇了摇手机，笑，“也和我加个微信吧。”

    戚时，和人互换微信，随问了句：“多大了？”

    “刚满二十。”

    何湛程低给人添备注，手指捷地敲“27，190，总裁，？”，录完扫了一，觉这备注不太对味儿，想了想，脆改成了两个字备注：二哥。

    虽然他家里也有大哥和二哥，但因为过于复杂的家关系，三兄弟彼此都互看不顺，日常直呼对方姓名，或者直接叫排行。他二哥和大哥的关系倒还好，但到了他这里，就谁也和他不来，尤其上次那件事，他亲二哥知他足了别人的，不护着他就算了，还在家里带叫他小三儿，实在恶俗得令人讨厌。

    相反，他在外面喊的哥哥倒比较多。

    “咱俩差七岁呢，”戚时给他备注好，抬瞅他，“你这名儿叫起来拗，湛程，湛程，我老想叫你程湛，这样吧，我以后要不就叫你小三儿吧？”

    何湛程：“不要。”

    戚时挑眉：“咋？”

    何湛程盯他：“我不喜。”

    戚时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恶作剧被戳穿的尴尬，闲闲地靠着椅背，叠起，随意地挥了手指：“那我叫你程儿吧，行么？”

    任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对方态度轻蔑，何湛程不傻，也不迟钝。

    他只是单纯的目标明确。

    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如神般俊的脸，微笑：“行啊。”

    四人在饭店门分手，戚时还不死心，非要带着弟妹去坐几圈天，说什么今晚大晴天，月亮弯，星星亮，希望弟妹能赏光，满足一他毕生的愿望。

    众人无语，不理解这才刚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就成他“毕生”的愿望了。

    谁都没理他这茬，陈北劲带着林翘楚上车前，不忘揶揄了句戚老二少耍氓或许能多活几年，戚时笑骂了句，砰一声替人关上了车门，冲人吆喝：

    “算你小福气好！记得把李铮鸣给我约来，不然电话给你打爆！”

    “行了，我答应过的事儿什么时候没给你办到，磨磨唧唧的，不知的还以为咱俩搞对象呢！”

    陈北劲冲戚老二摆了手，又扭过，看向站在戚时旁边装乖的何湛程，和人意味地对视一。

    “老三，门在外，记住你是何家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你父亲和你大哥，所以不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有儿数。”

    何湛程老实：“放心吧哥，我知。”

    陈北劲松了气，关上车窗，对司机吩咐了句“走吧”。

    黑锃亮的商务奔驰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里。

    随着眸逐渐变，何湛程平抿的角也一不安分地翘起。

    他知陈北劲这是在警告。

    但——

    他从小到大听最多的，就是别人对他的警告。

    扭过，仰脸望向旁的男人，笑颜挽上对方手臂：“二哥，我陪你去坐天吧。”

    戚时正伸手兜里摸烟，冷不丁被何湛程箍住，吓得一闪，登时半米外，诧异的眉飞得老：“什么天？”

    何湛程咬了后牙槽，好脾气地笑：“……你不是想要去坐天么？”

    戚时嗤笑一声，叼上烟，漫不经心地打火，齿间混：“那哨的小玩意儿，我只和我喜的女人一块玩儿。”

    何湛程耸耸肩：“我是小孩儿，你也可以带我玩儿。”

    戚时不置可否。

    扭脸朝旁边了烟，斜瞥他：“怎么，你不是招人喜的么？没人陪你玩儿么？”

    何湛程浅浅一笑，不作回应。

    他能看戚时在嫌弃他，也能看对方的属比电线杆还直，绝无可能和他搞在一起，他到很不痛快，可一秒又被人几乎冲破华丽的痞劲儿迷得有些。

    何湛程斟酌着自己要不要收手。

    到底手里没实权，年纪又小，他不到像他二哥那么疯，所以向来只玩儿你我愿的游戏，更不会自取其辱的事。

    戚时没兴趣究这小傻的心事，一手夹烟，一手兜，迈着朝停在路边那辆耀黑的野走去。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撤了，正好顺路送你去酒店，等过几天他们剧组开工了，我秘书会亲自过来替你安排好你的吃喝住行。放心吧，搁我这儿，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给我惹事，我肯定亏待不了你。”

    何湛程亦步亦趋跟在人后，发黏的目光在前人的背影上四游离，嘴角微微扬着，越瞧越喜。

    戚时是那血饱满的男人，喜怒外，个张狂，浑散发着迷人的危险气息。

    他参加半商业化的聚会穿着也很随便，自然的不拘小节倒令人不好责备他不懂礼数，完全是天生的自由主义者，可他脉络分明的小臂上——那缠在他腕上的一圈价值连城的银亮表带，像条冷冰冰的锁链，无形将他和他的自由束缚起来。

    莫名的……禁。

    何湛程没忍住低一笑。

    他居然会觉得一个边女如云的雄动禁。

    “这是你的车？”

    何湛程站在副驾门旁，扭去看旁人的。

    戚时直接一把拽开副驾车门，冲里一抬，示意他上车：“我秘书的，我的车让她开走了。”

    何湛程心满意足坐上自己的理想位置，笑声打趣：“没看来，二哥你还是个贴员工的好老板啊。”

    “哦，那倒也不算。”戚时砰地一声摔上车门，叼着烟三两步绕过车，坐来一边发动车，一边继续：“我让她开我的车接孩放学去了，我们家果果有儿气，不是我的车她坐不惯。”

    何湛程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听说过戚时结婚了啊……

    怎么现在连孩都有了？

    隐婚？

    还是私生？

    就像他大哥那的？

    何湛程咂，这事也不好问，因为谁家都会有见不得光的烂事儿，这一忌讳他还是懂得识相避开的。

    真是扫兴。

    何湛程兴致全无，抬手松了领带，百无聊赖地撑着胳膊托腮，看向车窗外在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