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乐园 - chapter39不存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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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以三百公里的时速穿过夜。窗外的灯火像一条条被拉的光带,从前掠过又迅速消失在后。夏宥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x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她发的那句“你吃饭了吗”,旁边标注着“已读”。他看了。他不回。

    她把这行字盯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盯一个即将沉底、而她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浮标。

    手机快没电了。她没有带充电宝,以往门都是x帮她收拾行李,他会把她想不到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包里。这次他没有。因为她没有告诉他她要差,因为她以为只是一天,因为她以为回去的时候他还会在。她怎么会以为他会一直在?她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非人的、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会永远停留在她手可及的地方?

    列车驶过一座跨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动的金。她看着那些破碎的光,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海时说“看不到边,不确定”时的表。他那时还不擅表达,每一个字都像从字典里抠来的,生、笨拙、带着一让人想笑又想哭的认真。

    后来他学会了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学会了说“我在为你”,学会了说“我愿意”。他学得那么慢,又那么快。慢到她有时候会不耐烦,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每一句都记住,他就已经不在了。

    不,不是不在了。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凌晨一多,列车到达终站。夏宥走车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温的气息和远烧烤摊飘来的烟火味。租车排队还有几个人在等车,她排在最后一个,上了一辆旧得坐垫都塌了的桑塔纳。司机是个话多的年男人,问她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车,她说差回来,他说女孩一个人不安全,她说没事。

    到了小区门,她扫码付款,司机还在絮叨“早回家注意安全”,她,推开车门。

    小区很安静,路灯将她的影拉得很,投在空无一人的步上。坛里的栀开了,香气得有些呛人。她走过那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它会变成金黄,她说过“好看”,后来每年秋天x都会陪她来看这棵树。

    她走过单元门的信箱——她的信箱里曾经现过梧桐叶、枫叶、光的石,那些东西还在她书桌的屉里,用一个旧铁盒装着。她走电梯,了六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她走到门,从包里摸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灯没有开。厨房的灯没有开。整个房间沉浸在重的黑暗,只有窗外远的城市灯火透来一微弱的光。她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鞋柜上只有她的鞋。他的那双拖鞋——她买给他的,他说“”,后来穿习惯了就不肯换——不见了。她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

    她走过玄关,走客厅。茶几上只有她的杯。他那永远只装白的、透明的、她嫌丑他却说“实用”的杯,不见了。沙发上只有她的抱枕。他那条的毯——她嫌旧想扔,他说“还可以用”,后来她偷偷衣柜最里层,他又翻来——不见了。

    她走过餐厅,餐桌上空的。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现在那里的早餐,每天傍晚准时摆好的两副碗筷,都消失了。她走厨房,灶台净净,锅碗瓢盆还在,但那些她不会用、只有他知怎么用的调味料,那些他特意去超市买回来、她叫不名字的香料,那些他研究了很久、终于能拿手菜的全,都不见了。

    冰箱门上的便签条没了。他习惯把需要买的东西写在便签条上贴在冰箱上,字迹工整得像印刷:“”“”“酱油”“夏宥想吃的草莓”。最后一张写的什么?她不记得了。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她差前剩的半盒和几颗蔫了的青菜。没有他买的那些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材,没有他提前好的、用保鲜盒装着的她可以了就当午饭的菜。

    什么都没有。

    她走书房。书桌上只有她的书。他的《等量力学》《凝聚态理导论》《数学理方法》——那些她看不懂、但他每一本都翻得起了边的书,不见了。显示只有一台。他那三台被她吐槽过“像炒的一样”的显示,不见了。墙上贴的那些写满公式和代码的便签纸,不见了。屉里那张戒指的草图——她偷偷看过、又偷偷放回去、等着他某天终于鼓起勇气拿给她的那张纸——不见了。

    她走卧室。床上的被迭得整整齐齐——是她差前迭的,不是他。他会把被铺平,不是因为她喜,而是因为他觉得“迭起来不通风”。她说过他几次,他总是说“好,明天迭”,第二天还是铺平。现在被迭好了,整整齐齐,像一个没有人睡的、样板间里的装饰品。衣柜里只有她的衣服。他的那些她帮他挑的白t恤、浅灰衬衫、运动、那条她说“太旧了该扔了”他却说“这件舒服”的领松了的短袖,全都不见了。

    床柜上只有一个台灯,一个充电。他习惯放在那里的那本睡前翻几页的书——最近在看的一本是《费恩曼理学讲义》——不见了。

    她走浴室。洗漱台上只有她的杯、她的牙刷、她的洗面。他的牙刷、他的巾、他那瓶永远用不完的、气味寡淡的沐浴,都不见了。她打开镜后面的柜,里面只有她的东西。他帮她买的、她用了觉得好就一直回购的那个牌的面,还在。但旁边那瓶他说“网上说这个好用”、她至今没开封的护发油,不见了。

    夏宥站在浴室门,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样的布局,一样的家,一样的灯光,但有什么东西被从走了。像一幅拼图,少了一块,不是少在边缘,而是少在最间的那一块。周围的每一块都还在,但它们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它们原本是围着什么而存在的。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坐垫弹起,像没有人坐过。她低,看到茶几面的地板上有一浅浅的划痕。那是他搬那张他不肯扔的旧书桌时留的。她当时说“小心地板”,他说“嗯”,还是划了一。后来他用蜡笔涂了涂,颜不对,她笑他,他说“没人会低看”。划痕还在。蜡笔的颜还在。

    可是他不在了。不是离开,不是走失,不是她找不到他。是消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夏宥坐在那里,坐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天从黑变成蓝,从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太升起来了,光穿过台的玻璃门,照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慢慢移上她的膝盖。

    她终于动了。她掏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阿杰的号码——昨晚她打过,他说不认识林澈。她不信。她告诉自己,是他没睡醒,是他说梦话,是信号不好她听错了。她拨号键,响了几声,通了。

    “喂?”

    “阿杰,是我,夏宥。”

    “夏宥?怎么了,这么早?”他的声音清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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