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 -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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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闻屿没说话。他靠在他,听着他的心。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他伸手,摸了摸沈翊舟的手臂,袖在刚才的动作里被推上去了,小臂侧,上面全是疤,新的旧的,一条一条,红红白白的。他摸了一的,凸起来的,像蜈蚣趴在肤上。

    “这是什么?”他问。

    沈翊舟没回答。

    “这是什么?”江闻屿又问了一遍,声音在抖。

    “没什么。”

    江闻屿推开他,把他的袖往上推。更多疤来了。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经白了,是旧的,有些还是红的,是新的。最近的一在手腕上方,结痂还没掉。

    江闻屿看着那些疤,很久没说话。沈翊舟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发,糟糟的,搭在额前。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闻屿问。

    “去年。”

    “为什么?”

    沈翊舟没回答。他不敢说。他不想让他知自己有多脆弱,有多不堪,有多暗,有多不上他。但江闻屿抬起,看着他,一直等他说。

    “因为我怕。”沈翊舟说。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

    江闻屿愣在那里。

    “你越来越厉害了,全世界的舞台都在等你。你边的人也越来越厉害了。穆勒教授,克莱恩教授,裴声……他们都比我懂你,而我跟你的世界越来越远,他们是你的知音,而我只是你梦想路上会逐渐忘记的一段微不足,一个过客。”

    江闻屿摇,“不是。”

    “是,我知是。”沈翊舟的声音低去,“所以我拼命写歌,拼命赚钱,买大房,想让你回来。我想让你看看,我也可以很厉害。我也可以给你很多。你不用比赛,不用拿奖,不用那么累,你只要陪着我,我可以养你,给你无与比的优渥生活。”

    “你觉得我拉琴是为了钱?”

    “不是。但——”

    “那你为什么说‘养我’?”

    沈翊舟不知怎么回答。他只觉得,如果他有钱,有地位,有能拿得手的东西,江闻屿就不会走了,他就有资格把他留在边,哪里都不许去。

    “我想要一个家。”他说,“有你在的才是家,琴房是给你准备的,厨房是给你准备的,那栋房是给你准备的。你不来,它就只是一个房,不是家。”

    江闻屿看着他跪在地上,吐着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的心里话,心痛不已。

    “你生病了。”江闻屿说。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翊舟没回答,其实他也不知是不是病,他只是觉得难受,觉得怕,觉得空,绪失控时只能靠着痛保持清醒。

    “其实我看到你绯闻的时候,我想给你打电话。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不我了。但我没打。我怕你说‘是’。我怕你跟我说分手。” 江闻屿的声音很轻。

    沈翊舟看着他。他的泪又掉来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你发一个‘嗯’,我能兴半天。你不回,我晚上就睡不好,会梦,梦到我们分开。我练琴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演的时候也在想你。我想你是不是很忙,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忘记我了。”江闻屿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没问你。我怕你觉得我烦。我怕你嫌我太多。我怕你觉得我不好。”

    “你很好,”沈翊舟说,“你一直都很好,是我不好。”

    “你是不好,”江闻屿看着他,“但你不好,你要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

    沈翊舟看着被伤成这样还在心疼他的人,哭得更凶了。他趴在江闻屿膝盖上,哭得不上气。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应该不接你电话,我不应该不回你消息,我不应该……”

    “好了,”江闻屿打断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别说了。”

    “你哭得丑死了。”江闻屿又说。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沈翊舟小心翼翼乞求

    江闻屿没回答。

    “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南州,我求你了,没有你我觉自己要活不去了。”

    江闻屿抬起,看着他。沈翊舟的睛里有很多东西,恐惧,不安,占有,控制。但也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多到溢来,多到变成病,多到把自己和对方都淹没了。

    他想起自己的音乐梦想,想到自己上次拿银奖的不甘,想跟各他崇拜的大师的合作,想到那些站在台上、被灯光照着、被掌声包围的时刻,想一直活在小提琴的世界里。

    但他也知,如果他不跟着不回去,这个人就要完了,这个曾经站在月光底说“船想靠岸”的人,现在跪在地上,向自己求救,求他回去,他可是自己选定的要一起走完一辈人。

    “好,我陪你回国。”他说。

    “真的?”

    “真的。”

    “你不要读博了?”

    “等你好了再说。”

    沈翊舟看着他,泪又来了,“你真的跟我回去?”

    “真的,”江闻屿伸手,帮他掉脸上的泪,“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看医生,我们生病了就要去治病。”

    沈翊舟低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疤,一条一条的,像在数他这两年的日。他摸了摸,的,凸起来的。

    他。“好。”

    “还有,”江闻屿看着他,“以后不许再骗我。”

    “不骗了。”

    “不许不回我消息。”

    “回。”

    “不许不接我电话。”

    “不接,不是,接。我接。”

    江闻屿看着他,破涕而笑,沈翊舟看着那个笑,觉得困住他许久的霾逐渐散开,人生有了归,江闻屿会跟他一直在一起,他终于有个家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丑。”

    “你才丑。你脸都了。”

    “谁的?”

    他伸手,碰了碰江闻屿的脸。了,右脸比左脸,摸上去还是的。他的手指到嘴角,那里破了一块,血已经了,结了一小片痂。

    “疼不疼?”

    “有一。”江闻屿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但没关系。”

    沈翊舟低,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上有茧,指尖有,虎也有,是拉琴磨来的。他把那双手翻过来,手心也有茧,的,的。

    他把自己的手贴上去,两只手贴在一起,一大一小。他的手指穿过江闻屿的指,扣住,江闻屿的手指收了,也扣住他。

    “我们不分开。”沈翊舟说。

    “好。”

    “再也不分开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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