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舟注意到了。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而是吧台角落那个位置很少有人连续坐三天。他每次来都
一杯威士忌，不加冰，然后听完整场，走的时候把杯
和钱留在桌上，不打招呼。
沈翊舟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他还在，酒吧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清洁工在拖地。沈翊舟收了东西准备走，那个人站起来，走到台前。
沈翊舟抬
看他。四十来岁，
一副金属框
镜，穿着低调看不
品牌的
外
，但手腕上那块表不普通，沈翊舟在杂志上见过，限量款。
“我是周文野，”他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能聊聊吗？”
沈翊舟接过名片，这次他认真看了
名片上面的信息：印着一家
国国
很大的音乐公司的名字，衔是“音乐总监”。他听林晓楠提过这家公司，说是国
行音乐圈
级的制作公司。
看他没说话，周文野也不急，在旁边的椅上坐，了一
烟。
“你在这儿唱多久了？”
“半年左右。”
“半年，”周文野吐了
烟，“每天都唱？”
“差不多。”
“累不累？”
沈翊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周文野，等他往说。
周文野笑了一，像是对他的反应
满意。
“我听了三天。第一天觉得你嗓不错，第二天觉得你
理细节的方式很有意思，第三天，”他顿了顿，“你最后那首歌，是自己写的？”
“嗯。”
“叫什么？”
“《月光背面》。”
周文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那首歌的旋律。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沈翊舟。
“你的外形、嗓音、创作能力，都很优秀，”他说，“我直说了，我想签你，去国发展，我亲自
你的制作人，打造第一张专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打造的专辑拿过好几次金曲奖，你可以上网先查查。” 随即他还说了几个国大牌歌手的名字。
沈翊舟有被镇住了，虽然他从小在
国
大，但因为家
关系假期节日经常回国探亲，外加自己喜
研究音乐，所以对国的行音乐还算熟悉。他知
自己唱得还行，但从来没想过会被这
人看上。周文野，金牌制作人，这人怎么会漂洋过海坐在这个破酒吧里听他唱歌？
“为什么？”他问。
周文野仔细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说：“我了二十几年音乐，什么人能红，什么人不能，我看得来，你是能红的那个。”
沈翊舟安静片刻，“我需要时间仔细考虑。”
“我可以等。”周文野说，“但我作为前辈告诉你一件事：机会这东西，来得快，走得也快。你现在有这个条件，有这个时机，过两年可能就没了。”
“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他转
走了。
沈翊舟坐在台上，手里
着那张名片，很久没动。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想给江闻屿打电话，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江闻屿最近很忙，帕格尼尼金奖之后，采访、演、录音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两人每天依然会保持连线，但经常没说几句江闻屿就累到直接睡过去了。
沈翊舟知他是真的忙，心疼之余他偶尔也会想，他是不是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这个念一冒来就被他压去，他知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控制不住。
周文野的名片放在桌上，他看了又看。
回国发展，专辑，唱片，这些是他想要的东西吗？他不知。他只知他现在是那个“帕格尼尼金奖得主的男朋友”，不是谁，就是“江闻屿的男朋友”。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听过他唱歌，没有人知他也写曲，他还很穷，连买机票去看江闻屿的钱都凑不齐。
他的世界只有江闻屿，但江闻屿的世界越来越大了。
他刷到一条新闻，是江闻屿受邀参加某个欧洲王室的新年音乐会，照片里他穿着西装，和那些穿着礼服的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沈翊舟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想：我怕什么？怕走了，就离他更远了。还是怕不走，永远追不上他。
那天晚上，他给江闻屿打了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江闻屿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活动上。
“沈翊舟！”他喊，“等一，我换个地方。”
沈翊舟听见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安静来。
“好了，什么事呀亲
的？”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
沈翊舟犹豫了一，然后把周文野的事详细说了。
江闻屿听完想了一会儿问他： “你想去吗？”
“我在想。”
“想什么？”
“想，”沈翊舟顿了顿，“想走这条路是不是对的。”
江闻屿又沉默了。沈翊舟能听见他的呼
声，很轻，隔着电话线，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沈翊舟，”江闻屿说，“你想什么就去。”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沈翊舟没说完。
因为那样我们就更远了。不在一个国家，不在一个圈，连说的话题都不一样了。
但他没说。
江闻屿在那边轻声笑了一：“我知你在想什么。”他说，“但你不用想那些。你写歌好听，唱歌也好听，你应该被更多人听见，而且我的男朋友这么帅气，肯定会变成天王
星的！”
沈翊舟握着电话，
咙有发
。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会更忙吧？”
江闻屿知他的担心，他想了想说：“会，但我还是会每天跟你连线，天天给你发邮件报告，天天看你的消息，你跟女明星不要太亲近，我可是会吃醋的，吃醋了就跑去打你，然后一起上新闻，唉~”
沈翊舟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眶有
。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给周文野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好了，我去。”
消息发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松了一气。
他站在地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波士顿的夜。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静静亮着。
他不知自己选的对不对。
但他知，这是他目前能选的最有希望的路，至少现在他要追上江闻屿的脚步才能想更远的未来~
归国
2006年5月，南州
沈翊舟回国那天，南州在雨。
不是波士顿那绵绵密密能一整天的雨，是迎猛砸砸完就停的阵雨。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到达来的时候，雨正好停了，地上冒着气，黏糊糊的。
他在门站着，不知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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