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 - 28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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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起的。

    苏青禾还蜷在被里,看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衬衫,也没穿,就那么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卧室里的光线已经暗到只剩窗帘隙里漏来的一线路灯的橘光,落在他背上,照她刚才留的浅红指痕。他的背影和白天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不是那个穿西装打领带、一句话压住整个投委会的陆景琛了。只是一个男人,在被的床单和褪的夕光里,回看了她一

    “浴室我先用。”他说。

    “你是客人。客人应该让主人先用。”

    “你是病人。”

    “我退烧了。”

    “三十七度二不算退。”他也不回地了浴室。

    苏青禾躺在被里,听见浴室里传来声,不是淋浴,是往浴缸里放的声音。她盯着天板上那晃动的光影,觉得这个午好像被拉得特别到她有时间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播放——他手腕上的疤,她吻上去时他手指蜷缩的弧度,他时她倒的那气,以及她在他背上留指痕时他咙里发的那声极低的闷哼。这些画面在脑里循环播放,她连睛都不舍得眨。声停了。浴室门开了一条气从里面涌来,裹着沐浴的香味——是她放在架上的那瓶,白茶味。

    “浴缸放好了。”他的声音从门里传过来,“趁。”

    苏青禾裹着被坐起来,看着他站在浴室门。他只穿了一条,光着脚,发被汽打了一,垂在额前。逆着浴室的灯光,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像很多年前在新街的家里和妈妈吵架摔了茶杯的那个少年。

    她披上那件灰的家居服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

    “你不来吗。”

    他愣了一。苏青禾没等他回答,拉住了他的手,把他重新拽了浴室。

    浴缸不大,两个人坐去刚刚好。漫到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泡沫,是她上次去上海差顺手买的泡泡浴。她本来以为这东西大概到用完都不会有机会分享给谁。她背靠在他,后脑勺枕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拇指无意识地在轻轻挲着她的髋骨。汽氤氲,镜上的雾气越来越厚,灯光被汽裹住,变得柔和而朦胧。

    她闭上睛。整个世界只剩声音——没拧时滴答的声,气片偶尔哗响,还有他的心,从她的后背传来,稳得像一座钟。

    “陆景琛。”

    “嗯。”

    “你今天午说的那句话,我想再听一遍。”

    “哪句。”

    “你说你可以停,在我这里。”

    他的手臂收了一抵在她的发,声音通过的传导从她的背脊传上来,比平时更低、更沉。

    “你可以停。在我这里,你可以卸掉所有的力气。不用一个算无遗策的投资人,不用那个咬着牙不肯倒的苏青禾。你可以只是你自己——累了的、脆弱的、不想说话的、想哭的,都可以。我接得住。”

    苏青禾没有哭。她的眶发胀,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他的手从拿起来,翻过来,让那疤朝上,在汽里用手指描了一遍它的廓。然后她偏过,吻了他的

    “刚才在床上,”她说,声音很轻,“我有话没说完。”

    “什么话。”

    “你说你一直在找一个让你觉得停来也没关系的人。从来找不到。直到今天,直到我。”她的嘴贴着他的颌线,每一个字都带着汽,“那时候我想说的是——我也是。”

    他的手臂猛地收了。从浴缸边缘溢去,哗啦一声溅在地砖上。他把她转过来,让她的跨过他的腰,面对面,额抵着额汽在他们之间缭绕,他睫上挂着细密的珠,鼻尖也是的。她伸手帮他掉鼻尖上那滴,他偏过,嘴追着她的手指,从指到指到无名指,一地吻过去。

    “你的手一直在抖。”她看着他的睛,“从卧室开始就在抖。”

    “嗯。”

    “你也会张。”

    “会。”他把她的手在自己,“对你,每一次都是。”

    她低吻了他。波在浴缸里开,一圈一圈撞在瓷上,发细碎的声响。她的发在面上散开,像一团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把她托起来一,让她的背靠在浴缸的斜坡上。从她锁骨上去,经过前,经过小腹。他的目光追着那痕,像是在看某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俯,嘴追上了那痕。

    她在那一瞬间攥了他的肩膀,指甲陷他肩胛骨的弧线里,仰起的时候看见天板上凝结的珠,一颗一颗,像被时间凝固住的雨。浴室里的雾气把所有的边界都模糊了——他和她的边界,和空气的边界,觉的边界,全在一起,变成一团温的、的、不辨彼此的白。

    在他们之间去,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替那些说不绪找一个。她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陆景琛,只是他的名字,最轻最轻的那。他的回应是把她的手指攥自己掌心,十指握,用力到她的指节微微发疼。她觉到他的在微微发颤——那么稳的一个人,在浴缸温里,浑都在颤。不是冷,是太过汹涌的、无安放的什么。

    后来凉了。

    他先站起来,拿了一条浴巾把她裹住。她整个人被浴巾包得像一个茧,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脸颊被气蒸得红扑扑的。他自己随便围了一条巾,蹲来帮她拧发上的。这个画面让她愣了一——他半跪在浴室的地砖上,低把她的发尾拢在巾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理一件需要耐心对待的文件。他什么都是这样。连拧发都是。

    “你以前帮别人拧过发吗。”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动作这么熟练。”

    “我把它当成尽调的一分。”

    她笑声来。在浴室里笑,声音被瓷砖反弹回来,显得特别响亮。他抬看她,嘴角也有笑意,角的细纹比任何时候都。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整个人连浴巾一起抱起来,抱到客厅沙发上放,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递给她。

    苏青禾端着杯,看着他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找风机、找梳、找巾。这个人连在她家找东西都像是在项目尽调,打开每个柜记一里面有什么,关上,再开一个。

    “左边第二个屉。”她说。

    他打开,果然找到了风机。苏青禾裹着浴巾靠在沙发上,捧着杯,气把她的脚趾烘得洋洋的。他坐在她后,风机嗡嗡地响,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行,把发一缕一缕地分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一件他等了很久终于可以的事。

    风机停了。他把她发上最后一气用手拨了拨,然后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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