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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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荣顿了顿:“是昨天的事了。”

    “不丢人,铮铮。”

    裴铮好像本不需要他回应,只是渴求一个不会反驳他,不会和他辩论的万能宣:“要不是今天他突然现,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靳荣说:“现在死也不晚。”

    “我从小就不想让人知,我有个那样的爹,他像疯一样,有时候堆着笑哄我妈,有时候打她,反复无常,后来我知他哄人是想要钱,打人也是想要钱。”

    “小时候同学问起来,我就说我爸死了,是单亲,我一也不想提他,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后来到了你们家,我就更不想提了。”

    “什么你们家?”靳荣忽然打断他。

    小孩现在是听不了反驳和辩论的,这句话一来,裴铮抬起眸,桃微微睁大,漂亮睛里立刻就有了丝丝缕缕的意,靳荣握了握他的手安抚,依旧迫裴铮改:“不是‘你们家’。”

    “是我们,我们家。”

    我心昭昭

    “是我们,我们家。”

    温的掌心握住裴铮的手,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着他的指骨,规律的节奏一地隔着血敲击到心脏,带来安心的觉。

    裴铮几乎忘了他这段时间还在和靳荣“斗法”,他没有挣脱,默默低眸——那只手骨节分明,看着很有力量,只是衬衫袖微微起皱,放在靳荣上,这现象多少有些突兀。

    靳荣见他垂脑袋,也想低看。

    但一秒裴铮很突兀地抬眸了,靳荣的目光追到半路,又骤然被小孩拽了回去,他握着那只手,轻轻了一睛和裴铮对视:“怎么了?”

    “……”

    的人往往活在一个音量被调大,细节也被放大的世界里。书上说‘雾里看观月,朦朦胧胧才意境最’ ,看人看事其实都要隔着一层纱才好。

    但裴铮好像没有这层纱。

    好事坏事都先砸在上,疼就是疼,就是,没有缓冲,永远在思考,也永远在怀疑。裴铮盯着靳荣的脸,想从他的表哪怕一,“嫌弃”或者“怜悯”的意思。

    ‘你到底想找什么?’

    如果有人要这么问。

    如果裴铮很诚实地说自己的想法。

    他可能会认真回答:“我想找茬。”

    但靳荣脸上没有他想的那东西。

    只有温和,只有耐心,掺杂一些隐藏着,不易被察觉的担忧和疼惜,靳荣看他的时候,睛里好像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装不别的。

    裴铮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这让他有烦躁。

    “……我们家。”他重复这三个字,又转说:“可我还是姓裴,我还是……他的儿。”虽然他随母亲姓,但他的里,他的基因里,依旧着那个“父亲”的血,甚至于他的记忆里,都还残留着咒骂的声音。

    “在血缘上,确实是这样。”

    靳荣:“但他什么都不是。”

    他靠近了一些,坐在裴铮边,掌心拢住那只手,说:“铮铮,你和荣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相的时间要很多,你在这个世界上有家,是我们的家。有我,有爸妈,还有一堆好朋友,那个男人,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工,仅此而已。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你现在的成就也是你自己的,跟他没有半分钱关系。”

    裴铮听着这些话,咙里堵着的那劲儿渐渐松了儿,他知靳荣是在安他,也知这些话有理,可那些记忆太了,到刻在骨里,不是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他说的那些……”

    裴铮顿了顿:“偷钱的事,是真的。”

    “……”

    视线再次对视上。

    靳荣现在知小孩在看他什么了,他把桌上橘的小夜灯调亮了一,任由裴铮把他看得更清楚,他甚至想让裴铮真的挑挑他的刺,说他表不好,抱怨是不是烦他了……然后嘟嘟囔囔地叫他歉。

    但裴铮显然比他更锐。

    不知的时候,小孩要找自己心里可能会看见的东西,现在靳荣合他给他看,给他放大观察,他反而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我记得,应该是五岁。”

    裴铮轻声说:“那时候我妈病了,她没有钱看病,还要养我,就拖着病去给人家打工,挣钱给我上学,后来她病得越来越重,连床都不了了。”

    他想到这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靳荣立刻握得更,几乎把他整只手都包裹住。

    “后来我看见他走之前藏起来的那些钱——他以为我不知,其实我知,他藏在床板底,用塑料袋包着,好几百块。我偷偷拿来,给我妈治病。”

    “他回来发现了。”

    裴铮沉默一秒:“就打了我一顿。”

    靳荣的心脏颤着疼了一

    他前面说得都算详细,是需要一个,但只有这里说得十分简洁,即使要给“宣”敞开心扉说过去,裴铮也要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所以其实没有这么简单。

    手无缚之力的小孩遇上没有人的暴躁父亲,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这么多年,裴铮读过无数书,看过很多电影,文字和摄像机之,家暴力的呈现往往是压制的血腥。

    但其实还有一:羞辱。

    是那无法说的东西。

    靳荣也没继续问。

    最后裴铮结尾:“我也不想偷钱。”这话有儿推卸责任的意思,就像某些人犯错后会说“我也不想这样那样啊,但是……”,重都是后面那个“但是。”

    可裴铮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但是”。

    他抿着气。

    “……”

    “铮铮,”靳荣轻声喊他。

    裴铮抬起睛。

    靳荣说:“哪怕是一个成年人,他生活困难到要偷盗,在法律意义上也是酌定从轻量刑,算得上有可原。”

    “你只是个小孩。”

    “是他作为父亲失职了,是他的错。”靳荣一字一句告诉他,安定他的心脏:“不是你的,铮铮。”

    裴铮是多好,多么好的一个人。

    十年来他大大小小地闹归闹,作归作,但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家里,对不起他靳荣的事,孝顺敬重辈,对朋友仗义,掏心掏肺,在事业上也拼尽全力,这样的人,值得所有人喜

    怎么会有人不他?

    “我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他。”

    “……”靳荣轻轻蹙眉,意识到裴铮似乎并没有因为睡了一觉而平静来,他的意识其实还停留在那间休息室里,所以在说话上现了一儿时间观念的问题。

    这已经是昨晚的事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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