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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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句话,在他心里炸开。

    ‘你那个短命妈早就死了,现在跟我提她?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病秧,赔钱货,死了能有什么用?’

    死了能有什么用。

    能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呢?

    她生的孩可以杀死你。

    “……”

    “铮铮!”

    靳荣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裴铮没听见,他里只有那张脸,那张在噩梦里现过无数次的脸,那张让他小时候每日每夜都睡不安稳的脸。

    只要这一刀去。

    只要这一刀——

    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大的力量把他往后一拽,拉怀里,裴铮反应迅速,立刻把刀换了只手,于是另一只手也被抓住,靳荣的手指抓着那只手腕:“铮铮!”

    “松手,松手!”

    靳荣声音颤抖:“你乖,快松开。”

    裴铮红着睛,盯着他。

    靳荣当然可以用力掰开他的手,但裴铮攥着刀,攥得死,指节泛白,青暴起,像要把刀柄碎,力气大到想掰开就会不可避免地伤到他。

    “他说的那些话,”裴铮开,声音沙哑:“你也听见了。”

    “我听见了。”靳荣说。

    “他说我妈是病秧。”

    “我知。”

    “他说我妈是赔钱货。”

    “我知。”

    “他说我妈死了能有什么用——”

    “裴铮!”

    靳荣猛地把他转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看着自己,裴铮的睛里终于有了焦,他看见靳荣的脸近在咫尺,看见那双睛里满是血丝。

    “你看我,看哥哥。”靳荣说。

    “他不值得。”烂人不值得这么好的小孩为他失去未来:“我们好好解决,荣哥会理好,你不这么,好吗?”

    裴铮看着他,不说话。

    靳荣搓搓他的脸:“好不好?”

    裴铮的手还在抖,刀还攥在手里,靳荣低,看着他攥着刀的手,把自己的手轻轻覆上去,他握着裴铮的手,试探着一给那五手指卸力,把那只攥着刀的手掰开。

    刀“啪”一声落在地上。

    靳荣把果刀踢走,随后把小孩整个儿抱了怀里,轻轻捧着他的后脑勺,拍着背安抚。

    裴铮把脸埋在他肩上。

    一动不动,只轻轻

    王立国坐在墙角,被刚才的突发事件吓得瑟瑟发抖,他刚才看裴铮的神,还以为这小崽真的会把他死,但刀已经被夺来了。

    那个叫靳荣的男人把裴铮抱在怀里,像护什么宝贝似的。王立国气,看着那两个人,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另一东西取代。

    不甘心,不服气。

    凭什么?

    这个赔钱货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好?当大老板,住大房,开豪车,吃好穿好,还有人这么护着他?

    而他呢?他这些年过的什么日?欠了一债,被人追着打,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有人找到他,帮他办签证回来见这个赔钱货,不知还要在刚果吃多少苦。

    王立国气,忽然开

    “呵,”他冷笑一声:“护得啊。”

    靳荣没理他,只是把裴铮抱得更了一,手掌一顺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王立国见他们不理自己,又知这俩人绝对不敢真杀揍他,于是更来劲了:“大老板,你知他小时候什么样吗?”

    裴铮的僵了一

    靳荣觉到那瞬间的僵,眉微微蹙起,他低看了裴铮一,低声问:“铮铮,我让赵二来接你,好不好?先去跟他打把牌玩着。”

    裴铮攥着他的衣服,不应声,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靳荣见他这样,于是不敢松开,把那颗脑袋压在

    “……”

    “你不知吧?”王立国继续说:“我告诉你,他小时候就是个贼!偷钱!偷我的钱!”

    “那会儿他才多大,就知偷钱了,我放在枕的钱,他偷偷拿走,不知去买什么。我问他还不承认,被我打了一顿才老实!”

    王立国咧开嘴,几颗黄牙:“后来他就不敢偷了。但我知,他心里恨着我呢,这人,从小就心多,记仇,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不知想什么坏主意。”

    “我告诉你大老板,他这人,养不熟的!他从小就装,装乖,装可怜,装什么都行,就是为了让人可怜他。”

    人享乐太久,或许会忘记痛苦。

    像裴铮这样的人,从八岁起享了多少年安乐,被靳家捧在手心里大,风光肆意,就意识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是这样:锦衣玉,众星捧月。

    可记忆真是狡猾的东西。

    它不会真的消失,只会沉去,沉到很的地方,沉到骨里、血、梦境边缘,像一蛰伏的野兽。

    然后忽然有一天。

    它翻涌而上,把整个人都淹没。

    你才发现:原来我不是天生的少爷,原来我现在的风光无限,光鲜亮丽之,还有那么恶心,那么卑劣到连开都觉得贱的过去。

    “你看他现在,是不是也装得好?”

    “什么aura老板,什么年少有为,谁知是怎么来的?说不定就是靠那张脸,靠装可怜,骗来的!”

    “你们这些人,都被他骗了!”

    靳荣终于抬起,看着王立国。

    “说完了?”他问。

    王立国愣了愣,继续梗着脖挑拨:“怎么,不听?不听也是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护着的这个小崽,就是个心机的,从小就会算计人!”

    “你们靳家有钱有势,他结你,就是为了以后能分一杯羹!等哪天你把几千万家产分给他,他就原形毕了!”

    “……”

    “几千万?”

    靳荣捂着裴铮的耳朵,嗤笑一声。

    “如果我只能给铮铮几千万,”他顿了顿:“那我就得怀疑怀疑,我靳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居然只能给孩这么儿。”

    “再者。”

    “靳氏本来就有裴铮一半。”

    靳荣沉声:“他不需要结我。”

    晦而不灭

    裴铮后来很多很多年都想不起来,那天晚上,他到底是怎么从那间休息室里离开的。

    他只记得靳荣的手一直捂着他的耳朵,把他搂在护着,男人掌心的温度很,将那些肮脏的、恶心的话都隔绝在很远的地方,耳边嗡嗡作响,裴铮只闻见了靳荣上很淡的檀香和烟草味。

    靳荣这两个月有意识地在戒烟。

    至于为什么他最近又把烟捡了起来,后来裴铮有想过——应该是他算计靳荣这场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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