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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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没告诉我。”

    “我是后来从关总和序哥那里拼凑来的,你肋骨断了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为了瞒住我,是等到伤好得七七八八才回来。”

    “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告诉我?哪怕只是一个念?在你躺在病床上,麻药劲儿过了,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许该让铮铮知’?”

    靳荣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

    东南亚,的空气里,靳荣谈判桌上战,被当地黑。 帮用枪指着额威胁,危险狼狈,他确实受了不轻的伤,所以回国迟了很多,当时裴铮闹得厉害,发了好大的脾气。

    瞒着裴铮,一方面是不想让当时才那么儿的小孩担心害怕,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某“大家”的心态作祟,觉得苦难和危险应该由自己扛着,不该让他的小孩知

    这件事多年后被翻来,在此刻化作一把利刃,成为了裴铮涉险后,为他自己辩论的立场。

    “不一样。”

    靳荣回神,没被他绕去。

    他说:“不一样,裴铮。”

    裴铮嗤声:“有什么不一样?”

    靳荣沉默地打了方向,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个僻静的临时停车带,引擎熄火,车灯熄灭,只剩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和远霓虹的斑驳光

    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微微侧:“这两件事本质上就是不同的,铮铮,你不用拿这个来堵我的话。”

    “……”

    “我是哥哥,是靳家的,我可以去冒险,我能死在那里!拿命去搏一搏,但是你不能!”靳荣气,声音有哑:“你是有我的,我就在这里,在北京,在你知的地方,你一伸手就能够到我。”

    “我能豁去,你不能。”

    “靳荣,”裴铮忍不住呛声:“你就是在双标!你就是觉得我应该要寻求你的帮助,什么事都给你!”

    靳荣:“我说了,这不一样。”

    他可以为了靳家,为了责任,为了裴铮涉险,但那时候是没办法的事,他必须要去,裴铮这件事是不一样的,他原本就有不需要去赌命的选择。

    所以,为什么呢?

    靳荣在车里等宴会散场的时候,零零碎碎,想了很多事,想到以前,十三年前,三年前,现在,未来。

    人总会经历一段年轻气盛。

    谁都狂妄过,靳荣看着小孩大,看过他幼稚、张扬,在北京城里当霸王,他和士算来的名字是同一格,铮铮傲骨,步步向上。

    他太聪明,也太想好了。

    因为他成绩好,智商,家里人也都惯着,所以裴铮几乎没有经历过失败的事,他想学的东西很快会贯通,他要的就能立得到,所以矫,傲气。

    靳荣纵着他,却一直觉得,裴铮的人生,好像缺少一儿挫折教育,很怕小孩一旦栽跟,就再也爬不起来,可他又兴味索然地想:有他在,裴铮会经历什么挫折呢?

    他总是会在的,没必要。

    平白无故叫小孩哭算什么?

    但时间真是最锋利的刻刀。

    缺失的那分教育,像命运一样如约而至,把他送到万里之外,异国陌土,裴铮磨砺新的锋芒,叫他短短三年,落得比刀更韧。

    到来。

    这场挫折原来是源自于他。

    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原罪,他理事的方法论存在错误,他被困在三年前,禁锢在时间里,他以为是裴铮在赌气,实际上,是他自己从始至终,没有放

    ……是他,没有过去。

    裴铮的独立,并不是从他去敦才开始展现的,他在外一直都是个很有担当的孩,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故意撒、矫

    磕了碰了,哪怕手上只是被纸划了一连血都没的痕迹,也会举着跑到他面前,生怕跑得慢了,那痕迹就没有了,到他面前就开始哭,泪汪汪要他“”,要抱要贴贴脸。

    小孩生闷气了,靳荣费心思去哄。小孩闹绝,靳荣端着盘,半蹲在他门前说好话。裴铮上学赖床不肯起,也是靳荣把他从被里捞起来,给他衣服穿。

    从小到大,他亲力亲为。

    挑就亲自盯着营养师设计菜谱,不好就找名医多调养,熬来的苦药他自己喝一,喂小孩一,喝完了两个人互相喂糖。

    对裴铮好的人不少。

    但这小孩也只认他一个。

    放假了想去玩,靳荣忙不过来,问保镖带着他去好不好,裴铮见他不一起去,一就反悔,怎么说都不肯去了,就要枯燥地待在办公室陪他。

    生日要第一个送祝福。

    微信他是唯一置

    拿他的手机载qq,企鹅号就算不用,也要设置成特关,各七八糟的件,裴铮都要互相关联上,每天随机一个app问他在什么。

    靳荣必须在三分钟回复他。

    否则就哄不来了。

    那时候,在小孩的世界里,他是无所不能的哥哥,是守护神,是可以承接他所有叽叽喳喳,和小脾气小绪的依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十八岁那年激烈的争吵和决绝的离开?还是这三年相隔重洋的时光?

    或许都有。

    是他留在了原地,守着那些过去的记忆和习惯,试图用旧的地图,去丈量已经改变形状的山川。

    他离开三年,怎么会不委屈呢?

    怎么会不生气?

    怎么还会像从前那样,一芝麻粒儿大的小事儿,都要发几十条消息跟他说?靳荣想到了最难过的可能……

    小孩收回了所有孩气的、需要被呵护的特权,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冷静,大,被淬炼过的‘裴总’。

    他不再撒,不再示弱,不再把一委屈都上万倍放大到他面前,他学会了独自评估风险,独自决策,独自去面对枪和谈判桌。

    那三年里,异国他乡,小孩会不会觉得,‘荣哥’早就已经不要他了?

    “……”

    这个念像一针,猝不及防地扎靳荣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承受的刺痛,靳荣当时在车里,握着拳,差儿过呼

    现在细想起来,更难受。

    “荣哥?”

    裴铮侧眸,看见靳荣握着方向盘,脸苍白,睛轻轻合着,呼不太对劲。

    他没有犹豫,左手迅速自己这边的车窗控制键,冰冷的夜风瞬间,冲散了车凝滞的空气。

    右手已经探向车载冰箱——那里面放着矿泉,还没碰到箱,一只手轻轻住他手腕:“……没事,不用。”

    裴铮换了只手去拿。

    他已经拿来,靳荣收回了着他的手,自己把矿泉接过来,“咔哒”一声拧开,平复了一,心里依旧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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