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方回 - 第8章

    “你文真好。”借着酒劲，他心里又蠢蠢动。

    “一个前辈教给我的。”

    “你是什么的？”

    “我是一名律师，”碧翠丝淡淡笑着，声音低沉平稳，“陈魄先生的私人律师。”

    一酒全醒了，方洄脸上的血迅速褪去，而他此时连掩饰的余力都没有。

    陈魄的名字从他刚刚起意的对象嘴里说来，一让他想起在厕所隔间，那隐秘而痛苦的愉。

    “唔我先告辞了。”方洄垂着睫，尽力显得镇静一。

    不等女人答话，他已经披上大衣朝外走去，了门一扎小巷里。

    他常抄这条近路回家，平时一对对男女靠在墙上拥吻，气氛暧昧，但今天却很冷清，越往走人影越少。

    雨丝暗挟在冷风里，地面洇，不久之后，细密灰白的雨线斜斜填满了狭窄昏暗的小巷。

    铺白松散的雨声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声音。

    方洄顿住步伐，微微侧耳去听，忽然瞳孔一缩，立时发足狂奔，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后心的衣襟被用力一扯，方洄脚打，险些摔倒。

    背后那人拧着他手臂把他倒在地。

    方洄只觉得脊背被人死死着，毫无起之力。

    摔落的雨滴在脸旁炸开，他大息间，又闻到了刚刚告别不久的熟悉的气息。

    “方洄警官，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碧翠丝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什么都不知。”

    “方洄，28岁，生于z国xx省xx市，大学毕业国工作，被辞退后投奔朋友，在一所私营监狱工作。”

    “你查我什么？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是吗？在提签证申请之前，就为新的雇主工作，你已经构成了非法工作。”碧翠丝声音和雨一样冰冷，“换句话说，你现在属于非法滞留。”

    方洄心里咯噔一，脸上肌似乎动了动，半晌才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帮我带个信，给陈魄。”

    “你说的人我不认识。”方洄盯着地面，僵着说。

    “或者我现在联系移民局，立刻将你列驱逐程序。”

    方洄用力一挣，还是没起来。他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被女人压在威胁，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过看这女人的手，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咬了咬：“什么信，你说。”

    “&039;天使降临，夜将至，只待钟声与颂歌直上天国。’”

    方洄沉默片刻。

    “好，我记住了。但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你不要急。”

    “我相信你。”

    “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一对男女并肩挽手躲在伞，慢慢走过来。

    方洄窘迫地低着，脱沾了泥的外，转着自己被掐得生疼的手腕。碧翠丝在一旁定定看着他，在旁人看起来，他们两个俨然一对分别在即依依不舍的侣。

    方洄和碧翠丝有相似的气质，都透着一严肃认真的劲儿，只是方洄里要潦草得多。

    “你不怕我告诉监狱？”方洄问。

    碧翠丝摇摇。

    “听说你在b区的时候，制止过狱警欺凌犯人的事件。”

    “看来你的线人还不少。”方洄咧嘴一笑，笑容略显凄惨。

    “可惜都断掉了，现在只有你一个。”

    “打住，”方洄忙，“我不是你的线人，我只帮你这一次。虽然不想被遣返，但我更不想丢了命。”

    碧翠丝不说话了，绿宝石般的睛一动不动看着他。

    “那天你为什么会救他？”

    “谁？那个犯人？哪有什么为什么。”

    碧翠丝了，以示作别，循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他望向远去的背影，女人的金发已然束起，黑风衣在雨簌簌抖动，好似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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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铁门接连打开，一束光投漆黑的空间，悠悠扫过四，而后径直打在陈魄脸上。

    红发男人提着手电筒，皱了皱鼻。他一踏来，就到烈的血腥气充斥鼻腔。

    陈魄垂着帘，坐在铁栏后面的泥地上，背靠墙。

    他右手裹缠着纱布，纱布一直延伸到衣覆盖的地方，纱布间隐隐渗血来。

    “这就是你的专属禁闭室？”查尔斯居临地审视着他。

    这个平时总是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落到比一般囚犯还难堪的境地，竟让他品一丝新奇的兴味。

    “乔尔死了。”陈魄语气平静。

    “那个黑客？”查尔斯一笑，“那有什么要？’棱镜’的数据来源可不止监狱一个。”

    陈魄缓缓眨了，似乎在适应那光线。

    “这条线断了。”陈魄抬起时，目光如往常一般冷厉，只是脸从未如此苍白。

    他继续说：“你和我没必要兜圈，我要路修斯半生待在监狱里，永不得翻。为此，钥匙可以给你，圣克莱尔的产业统统可以给你。”

    这是个毫无保留的筹码，也可能是个空支票。

    “你现在一无所有，我怎么相信你？”查尔斯悠悠说。

    “查尔斯，你也知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如果你害怕，就在一边看着吧。”陈魄无声冷笑。

    “那么你要抵押什么？”

    “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你事后反悔，背弃承诺，你总要有重要的东西押在我手上。我想想”查尔斯寒光闪烁，脸上却渐渐浮现兴奋的神采。

    他盯着陈魄的脸，慢慢说：“是你那几个小弟？比如那个领的，艾德蒙？还是那个调查局的女探员？”

    陈魄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完全掌握在查尔斯手里。

    但他面如常，淡声：“随你置，只要达成目的，牺牲什么我都不在乎。”

    此境，他绝不能有肋，一也不能有。

    越是珍视同伴的命，就越要表现得不在意，这是他们面对相同目标早已达成的共识。

    他自视坦然，任谁也抓不到他的弱，找不准他的死。

    然而那一瞬间，他的心却隐隐不安起来。

    因为方洄的形面容从他脑海一闪而过，反倒让前的一切都模糊虚化了，好似瞬间陷梦境幻影。

    他知这片刻的联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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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洄这些日里留心，但就是不见陈魄的踪迹。

    他觉得老天和他作对，躲着那家伙的时候上厕所都能遇到，等想找他时，偏偏一个影也不见。

    他本来今天休息，结果临时被派到留观室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