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方回 - 第6章

    “还说呢，我都来了大半个月了，第一次约到你一起班。”

    “怎么，去停车场就这么段路，还要人陪你？”

    方洄啐了他一：“我缺人陪吗？”

    齐从他手里接过烟，边火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多时间没回老家了？年底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打算回，没意思。”

    “过年也不回？今年我陪你一起。”

    “这份闲心嘛”

    方洄自从工作了就没回过家，反正没人在乎他。他们想要他就班地上学，在家附近找个稳定工作，买房还贷，结婚生，但他不想过这一望到的生活。

    达不成一致，大闹一场，方洄从此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

    他在书里读到原生家就像一个遥远孤单的星球，星球上只有自己和两个型大的生。他很没良心地想，生在世上是不由己，活到成年也是忍气吞声，总算捱到有能力逃来，于是第一时间开着飞船加速驶离那个贫瘠星球。

    他想去哪就去哪，他想什么就什么。

    只是他一直不太清楚自己想什么。他开着飞船在漆黑的太空里穿梭，离家越来越远。

    “你小还在叛逆期啊？”齐拿手肘捣他手臂，然后被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推推搡搡间到了停车场门，两人站在原地，想着把手里的烟完。

    “晚上怎么说，老地方见？”

    “今天不去了。”方洄盯着柏油路面，心里有不自在。前两天遇到陈魄算他倒霉，上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脖和肩膀被啃咬的红痕到现在还没褪。他可不想被女人在床上追问，让好不容易粘补好的男自尊当场碎裂。

    一想起来他就恨得咬牙切齿。他从没得罪过陈魄，也没碍着陈魄什么事，怎么每次遇到他都要被他搓两？

    他那张漂亮的脸，诡异地牵动着四周的目光，轻而易举就让人心神不定。清澈锐利的神犹如一块冰，能披血刺透一切，却闪烁着灰暗世界难得见到的神采。

    方洄陷平静的沉默，放任烟在指间缓慢燃烧，半晌，鬼使神差冒一句：“监狱里也会关着无辜的人吗？”

    一说这句话，他立刻醒过神，一个激灵从自己的思绪离来。他想起刚刚没没脑的怪话，正要调侃自己两句，抬只见齐定定地看着自己，眉宇绷，目光审慎冰冷。

    方洄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惊诧，怀疑，警惕，一瞬间在他瞳孔织并存。

    两人站的极近，却好像骤然拉开了距离。方洄到脚的大地似乎开始崩裂，曲折的裂纹如闪电一般迅速延伸，不见底的裂越撕扯越宽，直到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见他嘴微动：“你见过陈魄了，是不是？”

    自从那天之后，乔尔闭门不，一直窝在自己监房里。

    他没向那个秘密地址发邮件，也没有把被威胁的事告诉任何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后这段时间。

    至于替监狱清洗非法数据的事，也许他会考虑作证，那也得在他安全摆脱了监狱控制之后。

    这几天，乔尔简单收拾了一自己的东西。他拾起一个简陋的相框，捧在手里，指腹轻轻拭过玻璃表面。

    照片里的自己和女孩都很年轻，笑得鲜活灿烂，无所顾忌，对未来的事还一无所知。

    乔尔有时觉像在梦，不敢相信她竟然等了自己这么久。最近一次通信，乔尔得知她在这附近租了间房，好迎接他狱。狱以后，他打算去程序员，凭他的技术，应该不难找到工作，给人好的生活。

    他们也许会结婚。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乔尔死了。死在即将狱的三天前。监狱上报的死因是急心脏衰竭。

    恐怖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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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的音里，陈魄掉了电话。

    不知是监狱的对外联络被切断，还是那个人的行踪已经暴，从结果来看，陈魄和外面失去了联系。

    乔尔的死讯传不去，当前的调查度他也无从得知。

    攥的拳搁在桌上，不安在思绪里飞旋激。他摇摇，努力使自己平静来。

    在等待通讯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有很多事要。

    八年前，他也是这样与世界断联系。

    夜重，发动机的轰鸣响彻起伏迂回的坡。他在剧烈的颠簸茫然无措，仪表盘照亮了母亲苍白毅的脸。

    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母亲最后一次亲吻他的额，把他甩了车。他从一人的草丛里爬起，看到后面的车扬起尘土，疾驰追来。一秒，母亲开着车径直冲山崖。

    尘土落完，留在他脸上的泪还没。

    车门打开，走来一个形翩翩，端丽无方的年轻男人。那是陈魄第一次见他，后来才知男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从那天起，也是他一辈的仇人。

    他整个青时期都被投暗无天日的监狱之，浸染成浑浑噩噩的铁灰。活着一度让他痛苦无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庆幸自己持了正确的选择，苟延残直到今天。终于有人找到他，为他带来新的消息，从此世界又对他敞开怀抱，他有了必须去的决心和理由。

    只要握着“钥匙”，他就能活去。凭借这细如游丝的一线希望，他要冲破这牢笼，让扭曲的一切归于原位。

    门铃响了一声，陈魄坐着没动。不等他任何响应，几个人已经端着枪破门而。

    那几个人黑制服绷，银扣肩章闪耀，一字排开，黑枪把他围在其。

    “监狱要见你。”

    方洄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脑里一团浆糊，写字时托着垫板的手开始发抖。

    监狱里了死亡事件，b区的工作人员大分要接受调查，监狱人手本来就不够，只能四找人东拼西凑地一。

    监能力不足，犯人的娱乐活动和放风时间都大幅削减，但没人敢拍着栅栏抗议。

    “方洄警官！”

    方洄听到有人轻轻叫了一声，于是回查看。一个瘦矮小的犯人珠晶亮地望着他，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方洄不认识他，照例询问。

    “是我呀，你还记得我吗？b区的埃文。”

    方洄略一皱眉，他看的囚犯太多了，对这个人没任何印象。

    “上次搜查牢房，布莱恩那家伙朝我要保护费，是你制止他打我，还派人把我送到医务室。”埃文见他没反应，忙凑近了一步说。

    想起来了，那时他刚来没多久，总归有天真。后来类似的事见多了，要放在今天，他大概不会这些闲事。

    “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谢，可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