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裴妄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琴房，沈清昼坐在钢琴前，
光洒在他
上，他回
，对他笑得眉
弯弯。
“阿妄，这首歌送给你。”
裴妄猛地惊醒，泪
再一次汹涌而
。
他抬起，看向漆黑的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夜。
而他的清昼，已经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或者是风，或者是尘埃，永远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阿妄救我
江湾别墅已经被黑暗和寂静吞噬了整整三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被阻隔在外，只有几缕顽
地钻过
隙，在地板上投
几
惨白的光斑，照亮了空气
飞舞的尘埃。
裴妄就坐在那片昏暗，背靠着沙发，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
的骨灰盒。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神空
，像是一
被
走了灵魂的躯壳。胡
拉碴，发油腻地贴在额上，上的衬衫皱得像抹布。
茶几上堆满了空的矿泉瓶和外卖盒，还有那罐已经被拆了一半的星星罐，五颜六的纸条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破碎的梦。
这几天，裴妄就活在这些碎片里，他每晚都会
梦。
梦里是极端的撕裂。
一会儿是沈清昼穿着
净的白衬衫，坐在琴房里弹钢琴，光洒在他上，回对他笑，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他会梦见沈清昼踮起脚尖亲他，
地叫他“阿妄”。
可一秒，梦境就会急转直。
画面就切到那个冰冷的医院。沈清昼躺在病床上，浑
满
，输着那些冰冷的药
，疼得浑颤抖，抖得像个筛一样。
那个原本清俊的人瘦得脱了形，
抓着他的旧
衣，哽咽着求饶：
“阿妄……我好痛……我好疼啊……”
“我受不了了……阿妄……你能不能抱抱我……”
“我好想你抱我……好想你……”
“我要撑不去了……阿妄……救救我……”
梦里的裴妄想伸手，想抱他，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只能睁睁看着沈清昼在痛苦挣扎，听着他一声声凄厉的呜咽，直到被自己的冷汗惊醒。
醒来，怀里抱着冰冷的骨灰盒，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宝贝，我抱着你呢。”
裴妄低，嘴
贴着冰凉的骨灰盒，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事的，不疼了，宝贝不疼了。”
他轻轻摇晃着怀里的盒，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让宝贝受苦了……”
他从地上捡起那颗星星纸条，上面是沈清昼歪歪扭扭的字迹：“阿妄，我好害怕，我还不想死。”
裴妄的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条上。
“不怕了，清昼，没人能伤害你了。我给你唱歌，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唱歌，宝贝。”
他唱得很轻，很温柔，唱《妄》，唱《昼烬》……
唱累了，他就低，在那黑的盒盖上印一个又一个吻。
“宝贝我亲你呢，没事的。我会一直陪你的，阿妄会一直陪你的，永远都不会再走了。”
这
清醒的沉沦，比崩溃大哭更让人胆寒。
他知自己是在自
，是在用这腐烂的生活方式惩罚自己，但他停不来。
仿佛只要他烂在这里，沈清昼就能
知到他的悔恨，就能原谅他。
——
第四天午，大门被人暴力踹开。
“砰——”
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别墅里回
。
裴妄迟缓地抬起，神涣散地看着门
逆光而立的影。
李逸言站在那里，西装革履，他看着屋里这杂
不堪的景象，看着裴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裴妄！”
李逸言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裴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东西！”
李逸言的睛红得滴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你以为你这样作贱自己，清昼就能活过来吗？”
“把他给我放！”李逸言指着裴妄怀里死死护住的骨灰盒，吼。
“清昼最讨厌脏！你现在这个样，他要是看见了，只会觉得恶心！”
裴妄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看着他，嘴里喃喃：
“我抱着他呢……他怕冷……”
“你疯了吗？”李逸言没忍住，扬起手，狠狠一
掌甩在裴妄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裴妄的脸被打偏了过去，白皙的
肤上迅速浮现鲜红的指印。
他愣住了，神里的空像是裂开了一隙，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涌。
“醒醒！裴妄！你给我醒醒！”李逸言吼得嗓都哑了。
“清昼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好好唱歌，连命都可以不要！他拼了命地想回来看你最后一面，不是为了让你变成现在这副烂泥一样的德行！”
“他不想拖累你，不想毁了你，所以你呢？你就要真的让他失望吗？让他死不瞑目吗？”
这一掌和一通咆哮，像是一盆冰，浇灭了裴妄浑的燥
和麻木。
裴妄慢慢地转过，
尖
了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尝到了血腥味。
他看着李逸言，神从混沌逐渐变得清明，虽然那清明里满是死灰。
“……我知了。”裴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李逸言，谢谢你……之前的事……很抱歉。”
他松开了护着骨灰盒的手，动作有些僵
，却不再执着。
李逸言看着他这副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剩的全是无力。
他松开手，颓然地叹了气：“裴妄，清昼已经走了，你就算把自己折腾死，他也回不来了。你要是还念着他的好，就替他好好活着。”
裴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星星纸条，一张一张，仔细地抚平，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罐里。
李逸言看着他动作机械却认真，知这一趟没白来。他
地看了裴妄一，转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门关上后，裴妄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黄昏变成了蓝。
然后，他动了，他没有开灯，一步一步挪到了浴室。
打开
洒，冰冷的
冲刷而，激得他浑一颤。
他没调温，就用这刺骨的冷，一遍遍地冲洗着脸上的污垢，冲洗着那一令人作呕的颓废。
冷让他清醒，李逸言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沈清昼在病床上那一声声“阿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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