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这辈
路很短，走得也跌跌撞撞，很快就要走到尽
了。”
“可我从不觉得遗憾，因为我遇见了他——我的阿妄。能
他，能被他过，这一生，已经足够了。”
他说完，郑重地磕了三个。
额撞击在
的石板地上，发
沉闷的响声。一
，两，三，每一都像是用尽了全
的力气。
当他抬起时，护工在不远
焦急地挥手，示意天要黑了，该回去了。
沈清昼没有动，他就那样静静地跪在墓碑前，看着那两张永远不会再说话的照片。
夕
的最后一
光收走了，黑暗漫了上来。
但他觉得，父母听到了。
他听到了风穿过松林的声音，那是父亲宽厚的手掌在抚摸他的发；他闻到了枯草的气息，那是母亲在厨房里
饭时，围裙上沾着的烟火气。
这世间最残忍的离别，原来不是死亡。
而是你明明知终
就在那里，却还要拼尽全力，走完这最后一段满是荆棘的路。
沈清昼扶着墓碑，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影在暮
显得单薄而孤绝，像一
即将燃尽的蜡烛。
但他没有回，因为他知，看完演唱会，他就可以回家了。
反正你以前最喜
听
排练厅的灯开得很亮。
白炽灯一排一排压来，把整间空间照得没有一
影，连空气都像被剥开了一层壳，显得
净、冷、毫无藏匿之。
伴奏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
气。
“裴老师，这一遍可以了。”音乐总监从控台那边探，“副歌
绪已经很到位了，后面只要稳定就行。”
没有回应。
裴妄站在舞台央，麦还握在手里，手背青
隐约绷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或者随回一句再来一遍，只是低着，像还没从刚才的旋律里来。
耳返还在响，残留的混音尾音一圈一圈回
。
“裴哥？”小陈在台喊了一声。
裴妄这才动了一，他把麦递回去，语气听起来很冷淡：“大家休息十分钟。”
说完，人直接从台上走了来。
——
后台的休息区很安静。
空调温度打得有低，冷风从风缓慢地往落，像某
无形的
。
裴妄坐在沙发上，仰靠着，闭着
。
外面有人还在调设备，隐约能听见鼓敲击的声音，一一，很规律。
可他脑里，完全不是这些，是那张脸。
——演唱会那天，第三排，偏左。
灯光扫过去的那一瞬，瘦得过分的肩线，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双睛。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那一，让他所有以为已经结痂的东西，瞬间被撕开，血淋淋的。
裴妄缓慢地吐了一气，抬手
住睛，指尖压在眉骨上，力一加重。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现在到底是恨沈清昼，还是仍然他。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是恨的，无时无刻。
恨他一句话就走，恨他连解释都不给，恨他转就有了别人，恨他把他们那么多年，一刀切得净净。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沈清昼是冷血无的，可以毫不犹豫把一切说丢就丢。
可时间久了，那些绪，慢慢变了，那滔天的恨意一一被这漫
的两年和日以继夜的思念磨掉的。
在见到他后，他开始想起更多东西，不是分手那一刻，而是更早些时候。
他开始想起那些细节，他晚上没回来，沈清昼为了等他回来，等到趴在琴上睡着。
沈清昼不常说，却默默为他写了很多歌，他每次迫不及待给他分享，弹给他听。
那时候，沈清昼看着他的里有光，亮晶晶的。
他忙到没时间见面的时候，那人一句怨都没说，只是发一句：
“阿妄，你注意休息，我在家里等你。”
他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可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才一意识到那不是理所当然，那是被他忽略掉的温柔。
他忙，忙工作，忙曝光，忙往上爬。
他以为那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
可他没发现，他在往前跑的时候，把那个人一个人丢在原地。
裴妄
结动了一，所以后来，他开始动摇。
如果当初，是他没好呢，如果不是沈清昼变了，而是他先丢他的呢。
这个念，一旦现，就再也压不去。
于是恨意开始慢慢被吞噬，一一，像被冲淡，而
藏心底的意却慢慢浮了上来。
他以为时间会让冲淡一切，可事实是漫的时间只是把表面的恨意冲走了，剩的，他还是他。
这个答案，他早就知，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直到演唱会那天，看到他的那一，像野火，燎原。
他所有压着的绪，在那一瞬间，全都炸开。没有一缓冲，没有一余地，他甚至在唱歌的时候，差失控。
裴妄睁开，底很，很沉。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说不的冷。
“又怎么样。”
他低声说，现在的问题，从来不是他不。
而是沈清昼已经不他了。
甚至连那首歌，都卖掉了，像是生怕跟他再有一联系。
裴妄的手指一收
，他是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有人可以说不，就真的不了；为什么他可以那么绝，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相，朝夕相伴。
他们那些年，算什么；那些歌，算什么；那些誓言，又算什么。
他明明说过他要写一辈歌，写的歌都会给他唱，可是呢到来他一走了之。
还是说从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这个念一闪过，他
猛地一，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不过气。
“裴哥，差不多可以继续了。”小陈在旁边提醒。
裴妄没看他，只是站起，“好，再来一遍。”
——
这一次，他的状态明显更低沉，副歌的绪压得更低，在一爆开。
音准、气息、控制，全都无可挑剔，可音乐总监却在最后皱了眉。
“裴老师，这一版……绪太低沉了。”
裴妄没说话，他当然知。
他在用力压，压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可能是那不甘，也可能是那还没死透的期待。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一直在回忆那些事。
那天医院门，沈清昼被李逸言扶着，瘦得像一张纸。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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