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微微泛黄，是被翻过很多次的痕迹。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看到后记里有一段话：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看到这些文字，听懂这些旋律，那该多好。”
“我相信音乐是有语言的。它可以穿过时间和距离，到达某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如果你正在读这本书，听到了这些声音，我想对你说——你好。”
裴妄盯着那段话，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
他把书放回去，没有借，不是不想借，是觉得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好。
他拿
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刚存的号码，是今天早上离开琴房之前，沈清昼报给他的手机号，说是方便以后联系。
他打开对话框，敲了几个字：“你写的那本书，我看到了。”
发送。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后记写得很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
袋，往图书馆外走。走到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
他掏来看了一
，是沈清昼的回复，只有几个字：“你看完了？”
裴妄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他敲了一个字，回过去：“嗯。”
然后又补了一条：“明天琴房见。”
发完，他收起手机，往外走。
傍晚的风
过来，带着一
初秋的凉意。天边的云被夕
染成橘红
，一大片一大片的，像谁打翻的颜料盘。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
很慢，像在想着什么。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琴房里，沈清昼低着
弹琴的样，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
垂来，在投一小片
影。
还有他红着的耳尖，裴妄忍不住笑了一，摇了摇。
——第一次见面，这么容易害羞的么。
可他的脚步，确实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手机又震了一，他低，是沈清昼的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裴妄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心
更好了。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梧桐大
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路照得很
。
他想：明天，一定要早去琴房。
然后他又想：不对，今天晚上先去买东西，琴房太安静了，要不要带什么给那个人吃？不知他喜
吃什么……
他在心里盘算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带着小跑回宿舍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周洋和李远还在，看到他的表，两个人同时愣了一。
“裴妄？你怎么跑回来的？”
裴妄没回答，他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
背包里。
李远凑过来：“你
嘛呢？”
裴妄抬起，脸上的表很淡定，但底有一藏不住的光：
“我明天要早起。”
“早起嘛？”
“去琴房。”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洋和李远对视了一，同时
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
校外的那间公寓里，窗外的光一一暗去。
沈清昼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谱纸，笔握在手里，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有落去。
手机屏幕亮着，是裴妄发来的那两条消息，他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放手机，低，在谱纸上写第一个音符，笔尖落在纸上，发沙沙的声音。
他想：这首曲，要有光，还要有风，还要有一个人的名字。
九月，故事刚刚开始。
他不知的是，很多年后，当他站在生命的尽，回望这一生的时候，这个九月的早晨，这间洒满光的琴房，这个人推门来的样——是他这一生，最好的礼
。
以后你写的所有歌，我都会唱给你听
自那天从发完短信后，裴妄的微信里就多了一个联系人，昵称是昼，像是一张虚焦的黑白琴键特写。
他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沈清昼。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在名字后面加了一只小猫。
然后他找了一个猫猫探jpg，发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耳
有发
，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去喝
掩饰尴尬。
沈清昼那边倒是很快回了。
没有表包，只有很简短的一个：？。
裴妄盯着那个符号，心里莫名有失落，又有不甘心，于是又发了一条：沈清昼，我以后每天都来琴房找你，可以么。
对面显示正在输
，等待了一会儿，回：好。
一个字，
得像羽，轻轻落在他心。
从那天起，裴妄真的几乎天天往琴房跑。
有时候是上午没课，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推开门时沈清昼正坐在钢琴前发呆，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给你带的。”裴妄把早餐放在琴盖上，语气理所当然，“我猜你又没吃。”
沈清昼确实没吃，他这几年都习惯了一个人，常常忘了些生活琐事。他抬，睛微微弯了一，轻声说：“谢谢。”
裴妄看着他低小喝豆浆的样，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他们真正熟悉起来，是因为一次合作。
音乐社要办迎新晚会，社
愁得发都要掉光了，新生里会唱的多，会写的少，能写完整曲的更是凤麟角。
裴妄拎着吉他走会议室，扫了一名单，提了沈清昼的名字：“写歌的话，可以找作曲系的沈清昼。”
社愣了一：“他啊……他不太
参加集
活动。”
“我去叫他。”裴妄说。
——
他走到那间琴房，推开门，沈清昼正低写谱，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清昼，迎新晚会，”裴妄靠在门框上，轻哄，“跟我一起参加呗？”
沈清昼笔尖一顿，抬起。
裴妄看着他，忽然放轻了声音：“你来写歌，我来唱怎么样？”
沈清昼睫颤了颤，轻轻：“好。”
那段时间，他们泡在琴房里的时间越来越，裴妄唱歌，沈清昼弹琴。
裴妄喜把椅拖到他
边，挨得很近，近到沈清昼能闻到他上淡淡的洗衣
味，混着一光晒过的意。
“这里，再
一。”裴妄指着谱上的某个小节。
沈清昼便低改，手指在琴键上试音，裴妄就撑着
看他。
有时候沈清昼写累了，会靠在琴边休息，裴妄便趁机抢过他的笔，在他谱纸的空白
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沈清昼无奈地笑：“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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