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匣 - 第88章

    项晚晚抿了抿嘴，只觉得葛成舟今夜有意无意地对自己提及帝姬这一份，不像是偶然。

    可自己已经改名换姓了，而且真正开始踏上金陵城之路的自己，是从离河对岸的西域启程，并非卫国的云州城。

    说，不会察觉到什么。

    于是，她也没有直接表几分，而是稳了稳心神，一步踏沉浸夜的影，看着街尽，看着尚有烛芒光照的葛成舟，她认真地将话题轻轻巧巧地偏移了开来，：“若非葛大人帮忙，当初我绣的那件苏绸，也不会这样快地被买走。葛大人帮助过我的心意，晚晚铭记于心。”

    葛成舟却是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庞，顿了好一会儿，方才说了句：“若非易行，我也不知你会绣工。”

    项晚晚一愣。

    “若非易行，我更不知你在那成衣店里了那件苏绸。”葛成舟真诚：“那苏绸被雪竹买了去，确实是我在从牵线搭桥，但这事儿的起因，其实是易行授意的。”

    项晚晚心一沉，没有回答。

    毕竟，傍晚时分，她方才听过雪竹在自己小屋里对易行哭泣的声音。

    脸顿时又通红燥了起来

    关于葛成舟的妹妹雪竹一事, 项晚晚实在不愿去想。

    她也不敢去想。

    但她还是觉得，明日一切将为定数，既如此, 那对葛成舟的激，还是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好。

    明日过后，是生是死, 一切都不知晓。

    于是, 项晚晚还是地行了个福礼, ：“说到绣工, 我还是要跟葛大人谢的，若非葛大人帮忙，我也寻不到绣战旗的好差事。赵主事给的酬劳又这样多, 我知, 其实都是葛大人背后帮忙说好话来着。”

    葛成舟那惯常一本正经的脸庞，此时却是有了一丝淡淡的尴尬笑意：“关于这事儿，其实，也是易行在背后授意的。”

    “什么？！”项晚晚一愣。

    她倒是隐约知晓, 易行既然是世家弟，也许自己能帮大邺的官家绣坊绣战旗, 是他拜托葛成舟松动关系的。可葛成舟前后两次, 都说了“授意”二字。

    授意, 就绝非平层官员之间的说辞。

    项晚晚的眉微锁, 却听见葛成舟又：“若非易行, 我并不知晓晚晚姑娘当时找不到绣活, 也从未了解过金陵城上手艺从业者的艰辛。哦, 当然, 也是晚晚姑娘你自己的运气好。若非官坊正好缺人, 也奈何不了什么。”

    “可是……”

    “你若是真想谢，就亲自与易行谢吧！”葛成舟说罢，回看了一后的喧闹街，转而对项晚晚笑了笑，说：“官坊就在前了，葛某就送你到此，我就先回去了。”

    “葛大人！”见葛成舟迈开步伐准备离开，项晚晚赶喊住了他：“其他事儿，我会当面跟易行谢。但是有一件事，确确实实是葛大人的恩，请授婉婉一拜。”

    葛成舟急忙拦住了她：“哎，你先别急着拜我。你且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我印象，确实不曾有过。”

    “那日，我昏迷，若不是葛大人亲自把我送到药浴堂，恐怕，我会病成个什么糊涂样儿，都难说。”

    说到这个，葛成舟却是真真诚诚地笑了。

    项晚晚倒是第一次见到他笑。

    虽然他笑得不自然，可还是能看他脸上的无奈：“若说这个，也确实还是易行，我真的不曾帮过什么。”

    项晚晚一愣，当明白了过来：“葛大人是把自己的功劳，全数都推给他了吗？”

    “这事儿你是真的有所不知。事由，还是后来易行跟我说了，我才知晓。”葛成舟笑：“不知你是否记得，那段时间，正是雨季？”

    “是，我正是那段时间着了凉，又疲惫过度所致。”

    “那天夜又是一场暴雨，可你帮他新买来的衫还晾晒在外，没有收回。他当时说，跟你相一段时间，发现你睡眠极浅，稍有动静，便是醒了。”

    项晚晚解释：“那是因为，我偶尔太累，在他床榻边打盹来着，不是躺着睡的，是以睡得极轻。若是躺在床上，那……”

    说到这儿，她忽而噤了声。

    因为想起了后面的日日夜夜，她与易行同塌而眠，枕着他的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小日。

    一时间，她那薄如蝉翼的脸，顿时又通红燥了起来。

    葛成舟只当没有觉察到这个，继续：“可那天夜里，这样大的雨，你在隔屋都睡得迷糊，没有醒来，易行说，这很不寻常。可雨声太大，又没有办法喊巷外的侍卫。所以……”

    葛成舟，顿了顿，忽而停了来，眸低垂，看不清他底的绪。

    “所以什么？”项晚晚刚问，却忽而明白了几分。顿时，她只觉得自己刚刚燥的脸，瞬间被冷泼醒了大半：“你是说……”

    葛成舟了，说：“是的。所以，易行自己撑着，扶着墙边，去了你的屋，这才发现，你病倒在地上了。”

    项晚晚大震：“可是……可是当时他的，刚刚被正了骨，他……”

    “两条小骨各断一，还有一尚且可以挣扎着前行，他也正是这么从北燕王的手，死里逃生逃回来的。”葛成舟的眸光再度看向项晚晚，认真：“那天夜里，正是他把你抱回小屋床榻，正是他帮你凉降温，也正是他帮你去请来胡大夫。可胡大夫说，他的胫骨三次断裂，不可再伤了。是以，他才让我用车带你去了药浴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觉这章断在这里比较好？

    注定是一场有缘无分的

    “他的用, 恐怕在那个时间之前，就已。”葛成舟的声音听不任何的绪。

    项晚晚一步趔趄，差站不稳。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憋闷，快要呼不了。而她的脑海里却随着葛成舟的语气，缓缓现他所言的那些画面。

    一锥心的痛, 地扎在了她的心底。

    葛成舟看着面惨白的项晚晚, 认真：“第三次裂骨之痛, 非常人所能忍受。那一次正骨, 不仅有胡大夫在，还请来了城其他名医一起……晚晚姑娘，这些事儿我本不想跟你说的, 易行也跟我说没有必要对你说起这些。但是, 既然晚晚姑娘你误会了，有些事儿，还是说明白得好。”

    项晚晚不知自己该往哪儿走。

    朝右是官家绣坊，此时应是早已大门闭。

    朝左便是自己新租的小屋。

    可她却在葛成舟离开后, 一个人茫茫然地向前走去。

    她只觉得，葛成舟的所言, 让她整个人的心仿若填得满满的。

    又仿若, 都空了。

    项晚晚忽而想哭。

    若非这一场由大邺挑起的两国之战, 她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想着明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