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57章

    白熵不解，他的个人，与父亲是两码事，为什么非要混在一起谈？更不明白，为什么乔赫峥接连不断地被提起。一莫名的委屈涌上心，他陡然生一破罐破摔的绪，直面自己的父亲，冷冷地说：

    “记得，我从小记就特别好。所以我也清楚地记得，你唯一一次单独带我去玩，是上小学之前那个暑假，去北京，是为了亲鉴定，看看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我没记错吧？”

    乔泽英震惊地望向丈夫。

    这顿饭终究不而散。

    白熵给周澍尧打去视频电话，满怀歉意地说和父母没谈拢，还是别来了。

    周澍尧似乎没有半分意外，只轻轻地说：“没事，我懂。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任何一个人接受这样的消息都需要时间。”

    白熵勉扯了扯嘴角：“那你早改签车票吧，别回买不到。”

    “改签嘛？我就去！成都那么大，除了你家我哪儿都能去！”

    白熵突然笑了：“好。”

    “那我看看酒店。”周澍尧一边动手机，一边随问，“你要跟我住吗？还是住在家里？”

    “这还用问吗？”

    “当然，这事一定要先确认清楚。别回我大老远跑过去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自己回家，那我宁愿不去。”

    “周澍尧，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你还在这儿确认什么！”

    周澍尧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脸，笑得手机都拿不住。

    “别笑了！”白熵咬牙切齿，“再说这废话，你那几天就别想酒店房门了。”

    周澍尧立刻捂住嘴，装一副惊恐的样，可睛还是弯着的。没过多久，白熵收到一张酒店预订截图。

    “住时间是明天？你明天的车？”

    “不是，我多订了两天，如果你和爸妈吵架了没地方去，可以去住，不住也没关系，反正是用积分换的。”

    白熵心里一绷着的线突然断了，他看着周澍尧的睛，无声。

    两天后的晚上，周澍尧在行政酒廊找到了歪在沙发里的白熵。

    白熵抬起，迷蒙着看他，糊糊地念了句：“昨日山昏，来时衣上云。”

    周澍尧疑惑：“什么意思？”

    白熵咧着嘴傻笑：“就是……我梦里有一个你，没想到一睁，你就来了。”

    周澍尧手肘撑在桌上，俯视着他，耳语：“梦到我了啊？”

    白熵向前伸手，想要握住什么，指尖却只在周澍尧的t恤上轻轻划了一：“你充满了我整个梦。”

    “都梦到什么了？有梦吗？”

    白熵慢悠悠地挥动双手：“全……都是。”

    “哈哈，白主任你喝多了真好玩。”周澍尧在他边坐。

    白熵忽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咬着牙关，神竟透几分凶狠。

    周澍尧四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用了些力气推着他的，半开玩笑：“你想嘛？别在这儿闹啊，大广众的……兄弟，好商量，非必要不使用暴力。”

    白熵似乎没有听懂他说了什么，手臂一，重重砸在他上，的呼扑在他耳畔：“求你……给我。”

    ◇  墙

    时隔数月，方悦又回到六附院，继续接受治疗。只是这一次，她的脾气似乎更差了，随时随地的暴躁像把刀，一不小心就能伤到人。

    白熵有天夜班，正在吃晚饭，方悦敲开了他的门。

    “有事找我？”他放筷。

    “嗯。”

    “请坐。”

    方悦坐在椅上，和白熵隔了一段距离。她没有立刻表明来意，而是摘戒指，在灯光轻轻转动：“这个小玩意儿，还值钱的。”

    白熵：“看得来，帝王绿。”

    “从我前夫那儿抢的。”她自嘲地笑笑，“我以前只觉得他脾气不好，当然了，要说脾气差，谁也比不过我。可那次动刀，是因为他带我妹夫去嫖。”她的声音冷，“我就砍了他半个耳朵。当时气疯了，祸害我一个还不够，还要祸害我全家？我是奔着脑袋去的，他躲得快。”

    白熵震惊到说不话。

    “后来我打听了一，我妹夫那天提前跑了，没跟着去……还算个人。”她的脸上浮上一丝宽，“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好在老实，不会欺负方仪。”

    沉默在这间办公室里蔓延，白熵知她大概只想找人说说话，不是有所求，于是只倾听，不表态。

    “不知为什么，我最近老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天了。他们都说，那个实验效果很好，可我自己的啥况自己知。”

    她抬看向白熵：“哦，我不是怪医院，也不是埋怨医生，生病就俩结果，治好了或者治不好了。”

    她将戒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麻烦您一件事，白主任。这个，帮我给我妹妹。我不想留给我儿，他跟他爹亲，跟我……没那么近。”

    白熵为难：“这个忙，我还真的不能帮，如果你确定，我可以帮你约公证。但我是你的医生，转这么贵重的东西，有理和利益冲突。”

    “哦，这样。到公证就能这个事儿？”

    “可以，公证有最的法律效力。”

    “好的，那您看着帮我约个时间吧，谢谢您了。”

    白熵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问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跟医生护士们讲话都还平和的，怎么唯独对自己妹妹那么不客气呢？”

    方悦重新拿起戒指在手上：“从小到大都有人说我说话不好听，脾气差，我也习惯了。我其实也知怎么好好说话，我就想……”她转动着戒指，盯着那幽的绿，里闪着从未现过的柔和的光，“她要是特别烦我，我死了，她是不是……能不那么难受？”

    这天早晨，吴兆延的学生请了病假，他顺手把电脑递给白熵：“帮我个忙，你上次去学校讲座的那个ppt，加上这个文件夹里的数据分析，稍微改改，一个课件给我，我上午要去卫健委开个会，科教科那边得急。”

    白熵很快完成，给吴兆延发了个微信，说文件在桌面，也发了一份给科教科。正准备合上电脑，右角突然弹一封新邮件提示。

    他本能地去，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电脑，可邮箱地址异常熟悉，他心猛地一，就在他愣怔的这一秒钟，窗突然消失了。

    白熵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从未想过，乔赫铭竟与自己的导师有往来，而他从来不知他们认识。那封转瞬即逝的邮件里，究竟写了什么？

    还没到午上班时间，他也睡不着，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数天板，那些一明一暗的纹让他的心绪愈发纷。

    他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他觉自己面前竖着一堵墙，墙上开着，活生香，可墙后面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