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44章

    “是啊！我就是傻。我刚开始不知是你的衣服，还到问同学是谁落的。后来有想起来了，那天是你把我送去急诊的，你还抱我了，你还对我说——”

    他的后半句被一个吻堵在嘴里，温柔，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力量。

    “我天天在你面前像卖艺一样展示自己，这么明显的喜都看不来，真是笨死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并肩往住院楼走，穿过开满紫藤的走廊，周澍尧说：“你那是展示自己啊？我以为是单纯的教学。”

    “是教学。但普通教学不需要表现自己很会理医患关系，也不需要有意无意说起自己手握两个国自然项目。”

    “唉，原来你的智双是表演来的。”

    白熵只笑，不否认。

    周澍尧又问：“对了，你为什么会同意他们去拍纪录片啊，本来就忙的了，还要合拍摄，多麻烦呀。”

    “外公那边的关系，省委宣传的项目，不好推辞。”

    “哦，这样。”

    “今天也要拍，你要来看看吗？”

    “不要。我要等第二季上线之后看小视频里的你饭。”

    采访行到途，导演问白熵：“您觉得瘤科的底是悲的吗？”

    白熵思考片刻，平静而笃定地说：“我们科不悲。要说悲，icu应该更悲一些，尤其是picu门彻夜守候的家，才是真的煎熬。我认为瘤科的底是信念和希望，靠信念支撑漫的、一又一的治疗，靠新药和新方案燃希望。即使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们的底也不是绝望，而是尊严和人文关怀。”

    正聊着，护士小林跑来说护士不在，15和16床又吵起来了。

    白熵说：“有一间单人间空来了，可以给15床换过去。”

    “那间是——”小林瞥了一摄像机，言又止。

    “我知，你先忙，我去协调。”

    绪上来，即使是被镜对着，她们依旧还在吵。

    “既然允许探视，我朋友就能来看我，这是公共场所，又不是你家卧室！”

    “公共场所？你看看现在几了？四钟！你这群朋友从十二着班来，这个走了那个来，当这儿是旅游景打卡呢？”

    15床的一个朋友站在床尾，手里还拎着半杯没喝完的茶，闻言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睡眠不好是你自己的事，我生病住院还不能有个好心了？医生都说要保持乐观，你是没有朋友吗？你不也有人来探视，凭什么就我不行？”

    “探视可以，你们聊天聊一午我也忍了，在这儿聊着还不够，还打视频电话，你不知自己讲话声音有多大吗？人家护士每次经过都让你小声你自己没觉吗？”

    导演低声问白熵：“都吵起来了，不制止她们吗？”

    “护士和护士会理，不过我们一般会允许她们吵几句，绪需要，只要不造成什么严重影响，适度宣反而有助于后续沟通。听她们吵的容，就知双方的诉求是什么，也好解决问题。”

    “这况多吗？”

    “很常见。多人病房嘛，总会有各各样的问题。其实病人之间的矛盾不难解决，反而是医患关系更复杂一些。”

    “在您从业以来，也遇到过很难解决的矛盾？”

    “那当然。您上次也拍到过不是吗？”

    “哦那段，向上报批的时候被剪掉了。”

    “那还可惜的。其实作为医生，我觉得暴矛盾没什么，任何不合理的行为或者要求，背后都有层原因。”

    “那您把比较吵的病人安排单人间，会不会激化矛盾啊，不应该是想要安静的病人住单人间吗？”

    “单人间贵啊。而且15床从院就申请了单人间，只是那会儿暂时还没有。”白熵带他们走到新换的门，“我觉得你们可以去采访一这位阿姨，她很健谈。”

    病房彻底安静了来，经过之前一场吵闹，几人都面尴尬。白熵向导演介绍说：“这位阿姨是去年的癌手术，这是第二次化疗。”

    导演：“阿姨神真好。”

    阿姨笑了：“因为我乐观呀，就算是得了这个病，也是该吃吃该喝喝，除了住院，基本上都在外面旅游，不门也会约上妹闺一起聊天喝茶。”

    “嗯，生活充实了，心态就好。”导演附和。

    “当然了呀。你看，我儿在欧洲工作，老公过去帮忙带孙孙女，我就一个人在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退休金还不少，约着朋友到走走看看，不要太开心哦！”

    “您朋友们也特别贴心，经常来陪您。”

    “是的呀。她们真的对我特别好，一般人谁愿意老往医院跑啊？尤其是瘤科。”阿姨似乎是怕白熵误会，还特意解释一句，“哦，我不是说瘤科不好哦白主任。”

    白熵笑着摇。

    阿姨接着说：“她们天天给我发消息，说哪边新开了茶店咯，哪个小甜成了网红款咯，排好的队都要买来给我尝。你说，我们到六七十岁这个年纪，儿女又不在边，不就靠这些老妹互相扶持、互相照应嘛？你说是不是？”

    导演：“对对对。不过这毕竟是需要安静修养的环境，您这样确实有太闹了。”

    “哎呀我过歉的。她找护士投诉我那次，我当着护士的面，好好了歉。我们也不是大吵大闹的，都是小小声在聊天……”

    阿姨说着，声音突然低去，沉默半晌，睛也红了：“唉，跟你说实话，我不缺钱，就是怕，得了癌症哦，哪有不怕的。哪怕空闲一分钟，那个恐惧，不夸张地说，就跟坏了的龙一样，突突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她苦笑：“能怎么办呢，她们来陪我聊聊天，我就不用想可怕的事了。我不是说非要关心别人家的家里短，是需要这些，填满我的时间。”

    纪录片拍摄的日，正巧遇到夏时樱来住院化疗。两方人汇聚在瘤科，却没有预期的混，大大方方地拍，不用打码，不用回避，没有遮掩，没有推诿，寻常又坦然。

    这天晚上白熵值夜班，他站在黑暗的走廊尽接电话。

    “好啦，快睡觉。”他低声笑，“回去亲你。”

    正腻歪着，一个瘦瘦的影缓缓走近，是夏时樱。

    “打扰到您了吗，白主任？”

    他挂了电话说“没有”。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歉，上次来住院，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这没什么，不用歉。”

    “还是要的，您也不是公众人，被舆论曝光，隐私，也闹心的。”

    “好吧，那我就接受了。”白熵笑笑，问，“这次拍纪录片，我还以为你的团队会拒绝。”

    她轻轻摇：“不会的，正巧遇上的嘛，也不能因为我影响别人的工作。而且啊，他们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