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40章

    周澍尧撑起上半，疑惑地问：“我说的？我说什么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看着你的脸，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周澍尧翻躺，无奈地、地叹一气：“你这德太的人是不是活得特别累啊。”他侧过，里带着笑，“我决定了，要对你行基因改造，让你在我面前彻底没有羞耻。”

    白熵无声地笑，伸手了一把他的卷：“都快四了，能不能睡了？”

    “你不是明天休息的吗？”

    “你又不休息。”

    “可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周澍尧嘴上这么说，却已阖上双，呼渐沉，不到三秒便沉梦乡。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周澍尧却没听见，他发起了低，抱着毯，沉重得很，用力睁都睁不开，前似乎有人给他蒙了一层雾，虚虚的看不清。

    他抓住那团雾问：“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白熵的声音像晨光：“你允许我是吗？”

    周澍尧闭着，嘴角微微扬起：“允许。”

    “那我就是。”

    隔了一阵，他终于睁开，又小声嘟囔：“男朋友，我疼。”

    “刚吃了药，再等会儿，上就好了。”

    周澍尧乖乖闭上，可没过几秒，又偷偷看他。

    白熵失笑：“就你这素质还企图改造我？”

    周澍尧挣扎着坐起来，义正言辞：“我不是因为……那个发烧的，我是因为了汗洗澡着凉的！”

    “是是是，你先躺好。”

    周澍尧却不依不饶，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而且这事儿应该怪你吧。”

    “怪我？”

    “对啊，一次就够了，你还说不行，又撒耍赖缠着我又来一次，才这么累的。”

    白熵哭笑不得，只能认：“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周澍尧额的度在反复的昏睡与清醒之间悄然退去。

    这一天，他醒时，白熵就陪他躺着，他睡着，白熵就去理工作，或是准备餐。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一航拍纪录片。白熵用被裹住周澍尧，只一张脸，活像一块被心包装好的、烘烘的烤红薯。

    镜掠过云海、峡谷、蜿蜒的江河，周澍尧盯着那个飞行着的视角，又觉得眩，索闭上，靠在白熵肩，随问：“你去过这里吗？”

    “小时候去过，在哪里玩的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东西好吃的，就是辣，辣得我一直不停地鼻涕和泪，但是从那之后，就不怕吃辣了。”

    “我都没去过。”

    白熵立刻说：“等你毕业，请年假陪你去。”

    “毕业旅行吗？真的可以？”

    “当然，我早就跟吴主任打过招呼了，说我计划六月休年假。”

    周澍尧凑到他脸颊旁边，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早就’？”

    白熵自觉失言，起就走。

    “哎白——”周澍尧想抓没抓住，转而问，“白主任，你有小名吗？”

    “没有。从小到大都叫全名。”白熵拿了瓶递给他，“我妈特别生气的时候会以‘这位白先生’开训我。”

    “我总觉得，跟别人一样叫你‘白主任’，听着怪怪的。”

    “就这么叫。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叫得……销魂。”

    周澍尧的手指在他的锁骨窝里轻轻划：“那你的魂还在这儿吗？”

    “魂还在，”白熵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无奈地叹气，“但你次能不能别咬我了，简直就是个属狼的，脖被你咬一个来。”

    ◇  老师

    这座城市的天薄得像张纸一样，风一就透。几场雨过后，草木疯，满绿意。

    主治医生柳意乐和她的名字一样，总是乐乐呵呵的，说话温柔又俏，让人如沐风。今天上午白熵门诊，刚回病房，扒了几午饭，见她一脸沮丧地门，喊了一声“老师”。

    平日里都是脆生生的“白主任”，喊“老师”，那就是遇到事儿了。

    白熵顺手盖上饭盒盖，问：“怎么了吗？”

    “帮我看个病人吧。”

    “好。”

    刚打开时，白熵还轻松地说了句“他病历好”，看着看着，表就严肃了起来。

    黄翊飞，第一次院要追溯到六岁那年，从梯上摔来，lles骨折，意外查房间隔缺损，随访观察；九岁那年再次复诊，缺损展，等大小，右心负荷加重，住小儿外科手术，主刀医生是穆之南；十二岁重症肺炎，烧不退，转picu，险象环生。

    两个月前，右膝偶发酸痛，不影响正常活动便没有在意；四周前，疼痛加重，x光片未见异常；两周前在骨科就诊，ri显示骨远端溶骨破坏+骨反应，上周确诊骨瘤，活检证实，pet-ct显示无肺转移，但瘤突破骨质，侵犯组织。

    白熵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刚刚叹了很大一气。

    柳意乐低声说：“他心脏手术那会儿，我第一年规培，正好在儿外转，没想到又在这儿遇到他了。”

    “骨科怎么说？”

    “大段截肢。”

    即使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白熵依旧倒一凉气。

    窗外光正好，屏幕上的字冷如冰。

    白熵继续往翻页：“你的化疗方案没问题。”见她微微垂肩膀，又补了一句，“换我，也会这么医嘱。”

    周澍尧最近在分科实习，重病人少，基本算是轻松愉快。这天他早早班，回到宿舍却坐立难安，百无聊赖之偷偷溜到瘤科，敲开了白熵值班室的门。

    “来陪我值班？”白熵忍着笑问。

    “来视察工作。”周澍尧笑嘻嘻地扑上去，环住他的脖。

    “哎——脏！”白熵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

    周澍尧不依不饶，把他的白大褂扯到一半，像条狡黠的蛇，又缠了回去，鼻尖蹭着他颌。

    白熵却了他的小腹：“午说胃不舒服的，好没？”

    “好了。”周澍尧嘟囔着，仰亲他。

    “那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半碗面。”

    “这么少？”

    “想吃……你。”

    白熵吻住他，从克制到沉溺。就在他心越越快，甚至有难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白熵。”

    寒意从骶骨顺着脊髓一路直窜上脖颈，仿佛被一块大的冰锥戳了脑袋，冷和疼一样的尖锐。

    周澍尧吓得一蹦三尺远，贴着门边的墙站得笔直，几乎要跟墙为一。

    白熵动作更快，迅速低检查衣着，三秒扣好白大褂每一颗纽扣，一气，才转开门。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