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37章

    白熵踏电梯的第一，便撞见了这一幕，乔赫铭的殷勤和周澍尧温和安静的浅笑。

    平日里的周澍尧直率得近乎莽撞，初生小兽似的，可现在，他的脸上现了短暂的温顺，那一抹温顺和影影绰绰的亲密刺痛了他，白熵脚步一顿，无声地退后半步，重新关门键。

    【??作者有话说】

    happy valente&039;s day～

    ◇  好好告别

    这天傍晚，周澍尧被家人半劝半地送回宿舍休息。

    他没空打理发，一卷虚虚地趴着，漂亮的睛也不那么亮了，推开门，对着白熵勉微笑，慢吞吞地回自己房间。

    见他回来，白熵开始默默准备晚餐。他想说的话，在心里盘旋无数次，始终没办法说。怕一开，便太多不该有的绪：担忧、焦灼，甚至一丝隐秘的委屈。这无法表达自己的压抑，渐渐淤积成一无以名状的恼怒。

    饭桌上，从前那个边吃边夸的人此刻无声无息，教养极好的样，慢慢咀嚼，连碗筷碰撞声都谨慎得过分。

    两人面对面坐着，这方小餐桌似乎延伸成漫的空间。

    “吃完饭早休息，这些天没睡好吧？”白熵问。

    “还行，睡得少一些，但也不是很累，我请了假。”

    “哦，那就好。”白熵停顿一，斟酌着找了个话题，说，“我今天破例收了一个家属送的礼。”

    “啊？”周澍尧抬看他，不可置信的样。

    “她大老远的从家里带来了一只鹅，老太太年纪不小了，脚也不利索，实在不好让她再带回去，就收了。”

    “哦。”周澍尧应了一声。

    “那只鹅在病区里溜达了一午。”

    “什么？活的？”他终于一惊讶。

    “嗯。”

    “那怎么理？”

    “被护士带回家了，她家有院，正好能养。”

    “所以她送来，是给你吃的还是当的？”

    “不知。洪主任说，鹅可以当狗用，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我就不想吃了。”

    “你应该喊我去看看，我都没见过活的鹅。”

    “那不行，鹅的战斗力很。”白熵一本正经，“刚开始我把它关在卫生间了，孙行义不知，推门去，立刻被它赶来，那叫声大得，整个病区都能听见。后来他不得不跑到消化科去上厕所。”

    周澍尧终于笑声来：“那我要谢谢护士，要是被你带回来，我都不知往哪儿跑。”

    周澍尧吃完，照例起收拾碗筷，刚才的轻松像被风散了，他重新陷沉默。

    “你去休息吧，别洗了，我来。”白熵说。

    他没推辞，只是轻轻了，转回了房间。

    白熵怔怔望着那扇闭的门，他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哗哗作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可没过多久，后忽然一。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

    白熵心底的那潭轻微地颤动，关了龙，刚想转。

    “别停来，也别看我。”周澍尧的声音贴着他的背，低哑、微颤。

    声又起，却比方才柔和许多。

    这时，白熵闻到一香气。果？带果？不，是甜品，类似百香果油糕。

    怎么会有香气呢，家里没有果，也没有甜品。

    碗洗完了，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最后一滴砸在池里的声音。

    周澍尧缓缓松开了手，那压在白熵脊背上、近乎依恋的重量消失了。

    白熵悄悄地，用了些力气呼，空气的香味越来越，近似于果发酵，随着时间一秒又一秒过去，酒的度也一层叠一层堆积在他心。他沉醉其，眩着，伸手关了灯，捧起周澍尧的脸，吻上了他的嘴，果然如他所想，松、清甜。

    这个吻很轻很轻，但很定。

    “我知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合适，”他低声说，额抵着他的，“但我怕……我喜你，周澍尧，特别喜。”

    “白主任——”

    “你知这件事就可以了，不用给我任何回应。当然，也可以拒绝，但不要是现在，好不好。”

    于是周澍尧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光线昏沉，他像是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旷野，周围空无一，只有前一株温厚定的乔木。

    他伸手，抱住那棵树，仿佛那是唯一的支。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他们重新开了上次没看完的纪录片。屏幕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动，和心脏动的频率几乎是一样的。旁白的声音被调得很低，周澍尧就在那个温厚的嗓音里说：“我以前觉得，你有自己的朋友圈，我只是一个室友。有时候你对我好，我兴得要命，可一转，发现你对别人也好的，就有难受……”

    白熵没立刻回应，只是伸手，将他的手轻轻牵过来，掌心相贴，低声笑了一：“还说自己从不耗，到我这儿就纠结了？”

    “没纠结，就是怕。怕你哪天突然说，买了房要搬走。”

    “是有这个打算，已经在看了。”

    周澍尧猛地坐直，瞪大睛：“真的？”

    “等你实习结束就搬。你不在，我一个人没办法继续住在这里，也没办法接受另一个人搬你的房间，所以得提前准备好。”

    他反应了一，才慢慢咀嚼这句话的意思，重新蜷回白熵怀里，抵着他的，嘴角悄悄扬起，像是偷藏了一颗糖，甜得不敢声张。

    他闷闷地说：“那我就更加不想去基础医学院了。要是不在医院，能见你的机会一就少了很多，我舍不得。”

    白熵着他的手指，似乎要把每个关节都搓一遍。

    “不想在基础医学院读研的话，其实学法律也很好，咱们学校法律专业因为有医学背景，毕业生非常抢手。要是不想在国读，申个jd也可以。”

    “你怎么对法学也了解啊？”周澍尧一愣，随即想起什么，声音陡然轻了，“因为……我？”

    白熵的神躲闪了一，又想起话已经说开，也没必要藏，所以。

    “可我不想！”周澍尧脱而。

    “就这么想留？你在这儿半年多，见到那么多无能为力的事，还想留？”

    “嗯！”

    白熵叹气：“你这个，科室里有一个冒的你就冒，有一个咳嗽的你就咳嗽，每一年的秋冬，门急诊就是大毒窝，你怎么办呢？”

    周澍尧仰起脸：“有人的地方就有病原，我不可能永远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学什么专业，总要和很多人在一起，不是吗？”

    “所以，或许实验室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想！”

    周澍尧有多执拗，他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