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28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回了一趟乔家,似乎于本能,亟需一些闹来确认自己仍在这人间安稳地站着。

    饭后,他被乔赫元叫到书房。

    “今年你打算在哪过年?”他问。

    “没定呢,看我爸妈回不回来。”

    “我问了,说不一定。”乔赫元顿了顿,“那如果他们不回来,你又要值班了吗?”

    白熵“嗯”一声。

    乔赫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白熵,没想过换个工作吗?”

    “我能什么?”他反问。

    “以你的能力,跟着我,什么工作都能得很好。”

    白熵摇:“医学是个纯粹的,最能直观见到结果的科学。我研究不了那些宏大的,遥不可及的东西,比如我妈研究的那些;我也不了外公和你的事,重型机械我不懂,只懂人这么一小块,我也喜待在医院。”

    “医疗环境越来越差了,你不觉得吗?你喜没日没夜加班,喜随时随地被人指责,喜不知哪天走医院大门立刻死于非命?”

    白熵怔住。至此,他才知这场谈话的缘由。

    “那是意外。”他低声说。

    “是意外,但也是真实发生的事。最无法理解的是,命都没了,还被人诋毁,这让他家人怎么办,得多难受啊!”

    他说这话时,仿佛已将自己代“医生家属”的受。白熵心里一阵柔

    他有好几个舅舅,老大乔赫峥早逝后,乔赫元接替了他在公司里的位,似乎也顺手接替了照顾白熵的责任,只是前几年白熵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对外界的一切都麻木迟钝,未曾察觉这份沉默的关切,此时却发现,有些亲缘关系是自然而然,也愈发刻的。

    白熵忽然问:“对了,那个肇事司机,有什么背景吗?”

    乔赫元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说:“事儿太大了,压是不可能压去的。”

    “所以真的有?”

    “怎么说呢,也算是有背景,但比较一般,不如咱们家。”

    白熵立刻说:“咱们家人再荒唐也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书房的窗没有关严,风掠过树梢,从屋,带了些呜咽声。

    白熵随手关上窗,窗帘瞬间静止。他背对着乔赫元,轻声说:“我知,上次关于我的那个舆,警方发声明,还有网上那些消息一转就不见了,都是你理的。”

    乔赫元缓缓将手的茶杯放:“怎么想起这事儿了?”

    “舅舅,那……再帮我个忙吧。”

    乔赫元立刻明白了他想要什么,微微眯起,认真打量这个外甥:“你从小到大,都是躲着麻烦走,怎么这次……”

    白熵自己也说不清。

    这些天,他总无端想起一个人的睛,那双里有率真、有不服输、有据理力争,更有一对不公近乎本能的抗拒,在那双睛里,咽委屈、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之类的词汇本不存在。

    他想,医疗环境不是一夜之间变差的,是无数次的沉默和无数次的姑息,将越来越多的人变成同谋者,甚至包括他们自己。

    不委屈地活着,才更接近“活着”本

    “想说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就立刻去,可能这样会豁达一些吧。意外每天都有,总这样退缩,要退到哪里去?”见乔赫元只看他不说话,白熵又补了一句,“很难作吗?需要多少钱,我来。”

    乔赫元失笑:“不难,这小钱你舅舅还是给得起的。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有变了。”

    “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不能说好坏,只能说……越来越像一个活人了。”

    白熵微笑,不置可否。但心里知,要更好地生活去,确实需要让灵魂也睁开睛。

    心肌缺血

    服刑人员第二次来化疗,依旧在白熵那个组,白熵对他的态度还是冷漠至极,不多说一个字,只是这次他和家属都还算消停,不会因态度而被无休无止的投诉。

    这天午后,几位刑警又来了一趟,在病房门低声谈,那人躺在床上,闭双,还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

    白熵这些天心沉重得像被重一直压着,命不该绝的人遭遇飞来横祸,人渣倒是活得好好的:呼平稳、心有力,医药费报销。经过他的病房,更觉得人类的命数荒谬得令人作呕。

    恰逢护士推着治疗车来换药,白熵伸手:“我来。”

    他走病房,加完药却没离开,反而在病床边坐了,微笑着,用和煦温的语气,微微倾,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人我见多了,嘴上说想死,实际上怕死怕得要命。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死是一件很艺术的事,你不。”

    那人颤了颤,没睁

    “我会一直拖着你,拖到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知为什么吗?因为你这人,不光怕死,还怕疼。你这个病到最后,开得最多的不是治疗的药,而是麻醉药,止疼的。而且啊,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你的命,让疼痛一天一天折磨你,就像你折磨那个女孩一样。你会尝到她父母的受,心如刀绞,痛不生。你上每一寸肤,连骨里都疼,这疼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单纯的煎熬。”

    床上的人牙关咬,咯吱作响,终于睁开,狠狠瞪着他,撑着不说话。

    白熵的笑容更了一层,以一邪门的悲悯语气说:“嘘——你听,这就是终末期疼起来的哀嚎声,我现在就去给他医嘱,上就好了,但我保证,你绝对得不到这些。”

    那人哑着嗓:“威胁谁呢?我爸妈能保我这条命,就能让你当不成医生!”

    白熵真真切切地笑了声:“呵,你以为你活着是件多好的事?你死了父母也就解脱了?不会的,悄悄告诉你,我们医生的系统里有黑名单,被我一个人拉黑可能没事,被我们医院拉黑也没关系,但如果超过了一定限度,你父母以后生病只能等死,倒是可以很快跟你在地狱里相见,一家人齐齐整整,也好,是吧?”

    那人嗤笑一声:“不可能,少他妈吓唬我,你不到。”

    “我一个人当然不到,但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校友,他们在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的医院里工作,只要你们不飞大气层,尽试试,看我得到。”

    白熵转要走,已经拧开了门把手,却又停住,回,平静又有淘气地说:“啊对了,你知来的时候,给你加了什么药吗?”

    不所料,第二天午,白熵便和科主任洪歧安一起被请了医务科。

    白熵秉承着有领导在绝不主动发言的原则,只站在主任后,温顺得近乎无辜。

    洪歧安看他一副受了委屈却独自隐忍的模样,对刘科说:“小白在我们科这么多年了,兢兢业业老老实实,你要说别人事,我或许还能信一信,但白熵,别说故意惹事儿了,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