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22章

    “……冷。”他说。

    白熵脱自己的外，轻轻盖在他上：“我知，你别动，上带你过去，等我。”

    白熵将周澍尧小心地抱上椅，他意识混沌，只在被挪动时无意识地“嗯”一声，无力，却。

    电梯门刚合上，手机便在袋里震动起来，科室来电说22床血压来了，请他回去查看。

    他立刻打给陶知云：“你在医院吗？”

    “在啊。”

    听到他在，白熵立刻放心来，甚至还开了句玩笑：“你怎么又在？”

    “你要是不想让我在，我也可以假装看不见你。”陶知云懒洋洋地说。

    “想想想。周澍尧发烧，意识很不清醒，他受过脑外伤，一定要给他查个ct。我科里有事，给你了。”

    “好。来了。”

    电话挂断时，电梯也恰好到了一层，陶知云已经站在走廊门，白熵给他便不再说什么，转便走。

    可就在他离开前那一瞬，陶知云分明看见，白熵回瞥了一，极快，极难察觉。

    “我知”

    几天之后，白熵班回来，一打开门便看见周澍尧躺在沙发上，一本《神经病学》摊在，两条随意跷在扶手上，脚踝叠，随着低声念诵的节奏轻轻晃，晃得松弛而有韵律，晃得他心旌摇曳。

    他缓步走近：“这姿势，是要让血供都跑到脑里，背得快吗？”

    周澍尧笑着把放：“我之前躺着的时候，护士说预防静脉曲张，总是让我多活动，抬，抬时间了还舒服。”他在沙发上打了个，趴着，视线跟着白熵从客厅走回房间，放东西再来，“白主任我上晚饭，你吃吗？一起煮了。”

    “别了，去吃吧。”白熵说，随即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常去的小馆，品安全没问题。”

    这是一家藏在医院两条街外的小饭馆，门面窄而低矮，毫不起。店面不大，也就张桌，收拾得格外净。空气里没有小饭店常见的油烟味，反倒浮动着一清冷的柏木香，混合了一些药的微苦，若闭上，几乎会误以为走了一家隐于巷的独立咖啡馆。

    门的小黑板提示这是一家饭店，以漂亮的手写字列着今日菜品，日常且严谨。

    老板是一对略微上了年纪的老夫妻，显然和白熵很熟悉，见他门，也不客，直接问了句：“今天了糟鱼，小白主任要不要吃？”

    “要。”白熵笑着。

    周澍尧盯着小黑板看了好几遍，悄悄问：“白主任，这家店菜啊，全是，一个素的都没有。”

    “有的，他们家的素菜取决于隔蔬菜店卖什么，你去旁边看看，想吃什么，回来跟老板说一声就行。”

    “哇，隔也是他家的？”

    “店面是他家分租去的。”

    “哦，这合作形式还好的，菜品新鲜，也不会浪费。”

    完菜，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

    隔蔬菜店正忙着卸货，一对母在店门来回奔忙。孩个不，约莫小学三四年级的模样，穿着宽大的校服，袖卷着，一截细瘦的手腕。

    一辆小型货车停在路边，司机有些急躁，一边促着，一边帮忙把成捆的菜一件一件往小推车上堆。

    小推车装满了，年女人向后退着往店里拖，她脚有跛，走得吃力，小男孩跟着往前推，额渗汗。听到司机不耐烦地促，他忽然转跑回车边，将剩的一袋白萝卜单手一抡，稳稳扛上肩，迈开步快步朝店里走去。

    周澍尧看得怔住，不禁叹：“哇这小朋友力气好大！”

    白熵望着那小小的影，低声说：“这小孩很不容易，很上。听说他爸爸游手好闲，还会打人。有一次把妈妈的打骨折了，也不送医院，拖得时间太久落了残疾。后来是这孩劝她离婚，两个人离开家乡到这儿开店。他就在路对面那个小学读书，午学校的午餐带回来和妈妈一起吃，又在店里帮一会儿忙，午再去上课。”

    “天呐，好辛苦。”

    “店铺是饭店里夫妻两个买的，便宜租给了他们，虽然辛苦，但总算摆脱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地方，我相信他们以后会一一变好。”

    “是的。”周澍尧。

    其实这顿饭，白熵吃得有些不知味。

    目光落在周澍尧额前卷曲的发尾，不知为何，他总能想到那天晚上的产科，手心里的度，想到第二天乔赫铭问他小帅哥为什么不回微信不接电话，他恼火地回了一句“你天酒地的时候他在生病”。可之后又不好意思追问后续，而周澍尧也从未提起那晚的事，就好像发了场烧，蒸发掉了几个小时的记忆，连同他的外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窗外挂着一排金属架，满了垂的绿植，叶片洁净如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绿得发亮，看得心打理过。忽然，两只小鸟先后飞来，依偎着耳鬓厮磨一番，又拍拍翅膀，形影相随地飞走了。

    小小的惊扰打断了白熵的思绪。

    “所以……”他凝视着周澍尧的睛，试探着说，“及时止损，不要在不珍惜你的人上浪费时间，你说对吧？”

    周澍尧一时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白熵的神，郑重其事，并且那总归是句有理的话，于是答应着：“嗯，对。”

    老夫妻递过两块气腾腾的饼：“尝尝看，我们自己的晚饭，趁吃。”

    饼层层叠叠、丝丝缕缕，像一张小小的网，极其酥脆，一咬去，细碎的、悦耳的声响在齿间轻轻迸开，馅卤的汤闪着不宜察觉的油光，慢慢往淌，香得踏踏实实。

    饼刚锅，还着，周澍尧咬了一大，微张着嘴呵气，雾蒙蒙的一小团，撞上白熵静静注视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好！”

    “好吃吗？”

    “特！别！好！吃！好香啊，这要是当早饭我能连吃三个。”

    “这是非卖品。”

    “果然，好东西都不在市面上通。”

    老夫妻在一旁收拾邻桌的碗筷，像是忽然想起来，转对白熵说：“你们那边的护士小梁昨天来送药了，我们没在，也没当面谢谢她，你帮我们说一声啊。”

    白熵：“好，我知。”

    听到这平平常常的三个字，周澍尧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一怔在那里，仿佛被一些遥远的、恍惚的记忆，迎面轻轻撞了一。

    一个周五的傍晚，乔赫铭把车开六附院的停车场，刚推开车门，就见白熵从电梯里走来。

    白熵略显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回家吃饭？”

    “别提了。”乔赫铭叹了气，烦躁地扯了扯领，“才跟老爹吵了一架，他说我不务正业。”

    白熵冷笑：“那你到底务没务正业呢？”

    “他说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