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 第九十九章岁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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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大雪。

    从午后开始,雪粒便密密地砸来,到了傍晚时分已成了漫天飞絮,将整座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这是今冬最大的一场雪,鹅似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永宁坊的青石板路上。

    落在苏府后院的槐树枝桠上。

    落在西院那扇朝东的窗扉外,积了厚厚一层。

    放望去,屋、院墙、石阶、井台,全都被白雪覆盖,只的边角,像是被谁用墨在宣纸上随意勾了几笔。

    苏府今年的除夕与往年一样,没有大张旗鼓。

    苏明远素来不喜铺张,即便是如今位居首辅、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他也从未收拢人心、彰显权势。

    府门前只贴了一副御赐的联,廊挂了几盏红灯笼,后院正堂里摆了一盆新折的红梅,算是全的年节装饰了。

    那红梅开得正好,枝虬曲,在雪光映衬愈发显得殷红如血,偶尔有风拂过,几片落在青砖地上,像洒了一地的碎玛瑙。

    雪还在,月门那院已积了薄薄一层素白。

    一个纤细的影正蹲在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在给墙角那丛新移来的腊梅培土。

    林清韵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碰坏了那些还没绽开的苞。

    腊梅的枝条上已经缀满了鹅黄的,在白雪的映衬得几乎透明。

    人们大多领了赏银回家过年去了,只留几个无家可归的老仆,厨房的赵婆没走,还有两个洒扫的使丫

    苏明远让她们单独置办一桌饭菜,让她们自己闹,又给每人多封了一吊钱,算是压岁。

    他自己却不得闲。

    永昌帝在设宴,宴请阁重臣与六九卿,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宴,苏明远作为首辅,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

    他换好了官袍。

    一袭紫蟒袍,腰束金带,獬豸冠。

    站在正堂廊整了整袖

    事从后院过来,躬

    “老爷,轿备好了,就在门外候着。”

    苏明远,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偏过,看了一后院的方向,问

    “瑾儿呢?”

    “小说今晚就留在府里。”

    事答

    “不去宴了。”

    苏明远沉默了一息,声音平稳。

    “让她来见我。”

    苏瑾从西院来时,上还围着一条半旧的围裙。

    她刚从灶房里来,正和林清韵一起准备晚上的饭菜。

    围裙上沾了几面粉和一小片渍,袖也挽到手肘,一截小臂,手指上还残留着面时沾上的面屑。

    她走到正堂前,看见父亲正站在廊等她,紫袍金带,官帽端正,背脊直如松,后是漫天飞舞的大雪。

    她上前几步,正,却见父亲的目光从她上掠过,落在她后那通往西院的月门方向,像是在看什么人,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片刻,苏明远收回目光,看着女儿。

    她今日没有穿官袍,只着一件家常的月白襦衫,发用一素带松松拢在脑后,围裙上沾着面粉,手指上还有面的痕迹。

    这副模样和当年她母亲在世时在灶房里为他擀面条时的样有几分神似。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咙里,不上不的,咽不去也吐不来。

    “今夜宴,你当真不去?”

    他问,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

    苏瑾摇了摇

    “府里人都走了大半,留她一个人在家过年,我不放心。”

    她说的“她”是谁,苏明远当然知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地看了女儿一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有一复杂的、沉甸甸的绪。

    他想起西院墙外那扇亮着灯的窗扉。

    他没有问过,但他什么都知

    他抬起,目光越过苏瑾的肩,望向她后那通往西院的月门。

    暮,雪幕月门的廓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门后那扇窗扉里透黄烛光。

    那个穿着素衣的姑娘此刻大概正在灶房里忙活。

    他知,今日午她们两个一直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赵婆跟他说了。

    说“林姑娘切了好多葱,切得比老还细。”

    “小的面又匀又韧。”

    说这话时赵婆的语气里带着一老人特有的欣,像是在说两个终于学会了过日的孩

    苏明远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再次落在女儿脸上。

    他看着女儿也望向月门那边的目光,那侧脸的廓像她母亲,但眉宇间的神却像他。

    都是一样的沉静、克制、把所有翻涌的绪压在平静的面之

    雪落在他的官帽上,落在他的肩,他没有去拂。

    他忽然开,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雪吞没。

    “好好待她。”

    苏瑾抬起,对上父亲的目光。

    那双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有疲惫,有忧虑,有她从小看到大的毅,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极淡极淡的柔。

    像是一个在看见自己的孩即将走上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时,所能给予的最克制也最郑重的嘱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

    苏明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弯腰坐轿,轿帘落,遮住了他疲惫而沉默的面容。

    事一声吆喝,轿夫抬轿起轿,咯吱咯吱踩着积雪了府门,消失在风雪之

    事关好大门,转往回走,路过正堂廊时看见苏瑾还站在那里。

    他停了停,低声说

    “小,回屋吧,外冷。”

    苏瑾,却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父亲轿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父亲方才那句话。

    好好待她。

    她想起多年前父亲把她送林府时也说过一句话,那时他说的是活着。

    彼时她以为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从没想过有一天,父亲会对她说这样一句嘱托。

    他从未问过她与林清韵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从未说过一句赞同或反对的话。

    却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用这四个字替她卸了所有压在心不敢言说的重量。

    苏瑾站在廊,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雪幕,然后转过,沿着那条被雪覆盖的青石小径,朝月门走去。

    雪落在她的肩、发间,很快便化了。

    她没有拂,只是加快了脚步。

    皇里的除夕宴设在宣政殿。殿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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