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利眼 - 解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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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绻没有去关注裴絮的表,径自了楼。

    七年前她站在付家宴会厅的走廊尽,弯弯绕绕地求得一个不明所以的回答;今天,她依旧没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依旧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他说的对,钱绻,你真是半也无。

    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她绕过电梯间,朵被天台的风得七零八落,丢垃圾箱后往大厅方向走,打算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罐冰咖啡。

    比起安,此刻她更需要咖啡因和尼古丁。

    突然,钱绻刹住脚步。

    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灰蓝细格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敞着。单手兜,另一只手正往贩卖机的投币纸币。纸币被吐来两次,他气定神闲地抚平卷角,投去又弹来。

    几秒后,他显然也看到了她。投币的动作停了一,纸币终于趁他分神的功夫被吞

    钱绻的表在他视线落上来的瞬间就收拾净了。这两个男人是约好了在今天现气她吗?

    贺松棠弯腰从取两罐咖啡,把其一罐朝她的方向递了递:“我可是特意来看望病人的,你不用张。”

    钱绻没有接,只盯着那罐咖啡:“是探病还是炫耀,小贺总自己心里知。”

    “真的是冤枉我了,绻绻。”他收回咖啡,倒也没有劝的意思,随手把两罐都搁在了贩卖机旁边的椅扶手上,“刚刚上楼,他的助理说他不在我才来的,你大可以去和他对质。”

    另一边,楼上的两个人压不清楚大堂里的对话。

    关宸对着贺松棠随扯了一个“老板去上厕所了”的小谎后,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趁着贺松棠楼之际,他一咬牙跑回天台找人,正好碰上收了笔记本和折迭椅的裴絮,他在等电梯。

    “老板——咦,钱大小呢?”

    “先走了。”裴絮走电梯,神和姿势都有变扭,摁了楼层后斟酌几秒开,“你,在病房没看到她?”

    关宸俨然一副天塌了的崩溃,泫然泣:“完了,大小肯定把我当作共犯了,她要讨厌我了”

    裴絮忍无可忍,拿着折迭椅的手不轻不重地抡了他一:“你到底哪边的?”一一个“大小”就算了,现在连姓都省了。

    关宸这才想起他跑上来找人的原因,语速极快:“我在楼没看到她对了,刚刚小贺总来了,似乎要和您谈蓝矿的事。”

    “叮”地一声提示音响起,裴絮走电梯之际,边上那台电梯门也开了。

    贺松棠愣了一秒,然后端起无懈可击的微笑走来。

    “裴总。”

    裴絮垂眸,看着他率先伸的手,几秒后重新迎上他的视线,握住了他。

    “幸会,小贺总。”

    两人在病房的沙发上落座。

    裴絮靠在沙发另一侧,面还有些苍白。

    “裴总抱恙,本来不该打扰。不过有些事,在回翁洲之前谈比较合适。”

    很标准的开场白,裴絮没有接客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贺松棠也不在意,从西装袋里一份折迭整齐的文件,推到裴絮面前。

    是一份合作开发意向书。

    裴絮垂扫了一遍,没有拿起来。他面上没什么表,脑里已经开始拆解这个举动的第一层义。

    这个世界真的有人愿意把咬到嘴边的分一半来?

    他的答案一贯是,没有。

    “贺氏拿一座蓝矿不至于需要外援。”裴絮终于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据我所知,贺氏的资金链这两年虽然不算宽裕,但撑一座新矿绰绰有余。小贺总何必拉一个在矿业领域毫无经验的外行来分一杯羹?”

    贺松棠微微一笑:“裴总在说钱氏是外行的时候,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裴絮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如果小贺总今天来是为了确认我的立场,那我可以再坦诚一:钱氏对蓝矿的兴趣没有你想象那么大。贺家想要,拿着就好。”

    “松脂的矿脉延伸了蓝矿的主采区。”贺松棠放杯,指在桌面上圈了一个小小的范围,“如果我们各自为政,无非是两家在同一个山挖不同的矿,互相扰对方的爆破排程,共用一条运输公路,谁都多至少一两成的隐成本。”

    贺松棠说完,静静等待裴絮的回答。

    “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是?”

    一段沉默过后,谁也没料到裴絮最先在意的是这个。

    “贺氏那边是我挂帅。”贺松棠如实,“一个人拿了势就想吃更大的势,在翁洲能走多远,裴总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我虽然姓贺,但我我要的是真正在贺氏拥有话语权,需要的不是一座蓝矿——”

    “你们家族的斗不需要告知我。”裴絮不耐烦地打断了贺松棠这段雄心壮志的演讲开,“钱家在矿业是外行,可翁洲没有人比我们更懂码和航运。”裴絮把那两份文件往贺松棠的方向又推了推,“不换谁来开采,蓝矿和松脂最终都要装集装箱,从海定港运到沪渎,再海运转,这才是你们来找我的主要目的吧。”

    矿是贺氏的矿,码是钱氏的码。贺松棠要的不是矿权,是要在贺家立威。他想借一个贺广荣无法否认的外力量,来反证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全然为了贺氏来的。”裴絮了定义,又话锋一转,“不过一个人的私心只要没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我都能忍受,在商言商,我只在乎带来的收益有没有达到预期。”

    贺松棠垂,指腹沿着纸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他听懂了。不仅如此,还反将了一军。

    贺松棠没有否认,只是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见过形形的人,唯独裴絮这人最难对付——冷、不懂婉转,直白地令人生厌。

    并不于算计,只是不相信任何一件免费的午餐。

    然而贺松棠自认他最擅的,恰恰是让午餐看起来是免费。

    “那就,合作愉快?”他站起,从西装侧又取一张名片,搁在意向书旁边,“回翁洲之后,随时联系。”

    裴絮站起来送他,礼数周到,却吝啬再给一句承诺。

    贺松棠走到门时,忽然停:“哦对了——钱小刚才在楼大厅。”他说,“脸似乎不太好,像是在生谁的气。”

    裴絮声音平静:“是我。”

    贺松棠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坦诚,顿了一拍,最后轻笑了一声。

    “翁洲上层的这些女孩们远比这些项目更棘手,裴总受累。”

    裴絮皱了眉。这个人谈及钱绻的语气让他觉得不自在,想反驳人和项目如何相提并论,但贺松棠已经拉开门走了去。

    电梯,贺松棠微微卸力倚在扶手上,看着红的数字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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