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青丘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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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诗会这一场,算是彻底堵住了先前那些怒斥捉仙会之人的嘴。不仅堵住了,还叫他们一个个彻底改了风。

    诗会散后的传来。至于一篇究竟自谁手,后来已经说不清了,只知题作《青丘月夜记》。开篇先写月、写雾、写桃、写狐灯,一路铺陈得清幽缥缈,半句不提什么脂粉狎客,只说门十余步,尘声渐绝,恍若一步了京师,误了山泽异境。

    再往后写狐女踏雾而来,也绝不提什么衣薄裙轻,只说绛衣曳月,素足生烟,或笑或嗔,各有山野灵之态。席间那些得人面红耳赤的题目,到了他的笔,也成了“以香艳试才,以人照本心”。

    至于那面挂满艳诗与活画的雾墙,更被他写成了:百家竞藻,一夕成林。

    原本被人骂得最狠的那些东西,不过换了一说辞,竟就全变了模样。捉仙会里拿镜照人,叫荒无耻;青丘诗会上拿竹杯戏人,便成了“设镜试心”。男人被狐女扯去衣带,也不再叫失仪,而叫“去冠裳之拘,见名教之外真”。

    狐女挑词人作艳诗,自然也不是什么戏士,而是“古有曲觞,今有狐衣飞题,皆以偶得之题,试仓卒之才”。

    至于那些被摄杯,来时衣冠散的、脚步虚浮的人,更是半狎不提,只轻飘飘落一句:“诗成而境开,词尽而人返。其间所见,不足为外人也。”

    这一句尤其妙,越说不足为外人,外人便越想知。

    文章传去,当日便被抄了几十份。

    到了第三日,又有一位翰林的名士写了篇《论艳》,洋洋洒洒数千言。从《诗经》里的男女相悦,一路讲到唐、洛神,再说六朝、间艳词,旁征博引,满纸经史,是将“风月”二字从脂粉堆里捞来,重新供回了风雅案。

    文说,本是人。风雅与邪之别,从来不在写不写男女,而在有无才,有无节制,有无可观之。

    末尾还特意写:“今京有青丘之集,以百戏佐诗酒,以香艳发才。虽设于章台,而所尚者文;虽近于狭昵,而所争者才。若概以邪斥之,则古今香艳之篇,十可焚其七八矣。”

    这话一,旁人若还要骂,便不会是只骂几家院了,而是连诗经、汉赋、六朝文章、前人名篇一并骂了去。

    更有意思的是,当初拍案痛斥捉仙会的那位国监老博士,随后也表了态,他说:“前番老夫所斥,斥的是以邪镜验,以鬼怪嬉,荒诞无度,非谓天风月皆不可谈。若能以艳雅,以见,自当另论。”

    有了他这句话,先前跟着骂得最凶的士们也纷纷有了台阶,一个个改,说自己从来反对的就不是风月,而是鄙俗。真正可恨的是“以为奇,以丑为乐”。若能化俗为雅,以艳见才,倒也并非不可。

    没过多久,又有人写一篇《雅俗辨》竟将青丘诗会捧成了京百戏的一场革新。

    他说,从前看戏,是伶人在台上,人坐台;青丘诗会却不同,凡园者,皆已戏。狐女题,客人作答,诗成则境变,词妙则门开。局人不再只是看客,而成了百戏本。

    总而言之,好坏全由他们说了算。昨日还是伤风败俗,今日添上几句典故,换几个雅字,便忽然成了别开生面的风雅事。

    而那一晚的佳作,也不知被谁偷偷收集起来,辑成了一册《青丘艳稿》,在京四传抄。有人评其诗句为:“以养文,以才。”

    说的煞有介事,仿佛那晚若少看了几寸雪白肩颈,翘酥,便真写不一句好诗来。

    更有人仿着旧时品评名的例,将园狐女分作冷狐、醉狐、稚狐、媚狐几类,逐一评她们笑时如何、饮酒如何、什么诗、厌什么词,哪一位善挑灯,哪一位善夺笔,哪一位最把人的腰带藏起来,写得是,俨然已成了一门学问。

    待这些诗文传开,趋之若鹜的便不只是原先那些纨绔弟,新近京的举,外地来的富商,甚至一些平日从不踏足烟之地的正人君,也渐渐捺不住,想亲自去见识一番。

    毕竟有了这些名士文章替他们铺路,往后再去街也不叫狎,而叫赴雅集。不是贪,是赏戏。不是寻,是验一验自己有没有仓卒之才。

    于是不过数日,青丘诗会的风便彻底压过了万象班先前的会仙。

    商九龄对此倒是浑不在意。反正不论会仙还是青丘诗会,银最后总少不了他的袋。其余几家馆见那五家赚得盆满钵满,也都红了,纷纷寻上万象班,想请他们替自家造景设戏。

    随着万象班与街来往愈发密,谢存郢也趁势让颜谨多与他们接。她本就与街姑娘们相熟,又有大夫这重份,各家院都不起,正好借着问诊送药、闲谈喝酒的机会,与万象班人多攀些,暗地里留意他们班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若真能攥住一两个够分量的把柄,兴许便能拿到商九龄面前,换来那件眠梦梭。

    颜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存郢先前去提那些老鸨,并不是商上了瘾,闲着没事替人发财,而是早打定了主意,要借街这条路,一摸万象班。

    可惜消息是打听来不少,有用的却一个没有。

    万象班人多,手艺也杂。唱戏的、变戏法的、扎彩的、驯兽的、机关的、调香的、养虫的,甚至还有专门替人颜料、制烟火、学鸟语的。几百号人挤在一讨生活,免不了有人手脚不净,也免不了有人背着班主挣些私房钱。

    有人拿班里剩的铜片木料,偷偷替人会被窝的机关娃娃。有人趁着替街布景,顺手接两单寿宴喜宴的私活。还有驯鸟的,把班里的八哥偷偷赁给酒楼招客的。最离谱的是一个戏法师,仗着会戏法,竟暗接了赌坊的买卖,半夜钻欠债人的院里装鬼讨债。是把几个赖账不还的赌徒吓得赤着脚跪在院里,一边磕一边赌咒说明日一定还钱。

    这些事真要掰扯,自然都算不得多面,可也仅止于此。

    颜谨与他们混熟以后,连万象班里哪个木匠最怕老鼠,哪个驯兽师欠了街姑娘三顿酒钱,哪个伶人同哪家院里的丫鬟暗相好,甚至哪个扎彩匠喝醉后抱着纸人喊娘,都知的一清二楚,却始终没摸到什么真正能拿去同商九龄谈条件的东西。

    而这阵颜谨忙着往万象班的人边凑,夜里自然不能再守着街卖药,索便寻了个借,将添一更托给相熟的老鸨,让她替自己代卖。

    这日一早,颜谨又了几百添一更送去街。人还未走到街,便听见前三三两两聚着人,压低声音议论昨夜死了人。

    她心顿时一沉,加快脚步赶过去,果然看见几个顺天府衙役守在一条巷,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颜谨上前问:“了什么事?”

    说着便从怀取六扇门的腰牌,递过去给他们看。

    几名衙役见是六扇门的人,便没有隐瞒,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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