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
，姑娘们玩得越疯。有些人仗着年轻
壮，到了后半夜还有力气继续折腾。更多的人早已被榨得
腰酸，
在那里只剩
气。
上银钱带得足的，自然痛痛快快掏钱赎人。偏有些前半夜已经散
去大半家底，这会儿再被罗刹夜叉逮住，摸遍荷包也凑不齐赎命钱，只得叫
公去传话，让候在街外的小厮赶
回府取银
。
街外那些小厮压
不知
里面究竟闹成了什么模样，只听公来说，自家少爷叫女鬼捉住了，
拿钱才能赎人。一个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撒便往家里跑。直到取了银，把人也赎来了，才终于明白这所谓“女鬼索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等这一场捉仙会彻底散尽，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候了大半夜的
车、车夫和仆从，这才终于得准
街，纷纷赶车
来接自家主。有人尚且撑得住面，自己扶着车辕爬上去，也有人两发，连路都走不稳，只能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半抬半拖地
车里。
姑娘们也折腾了一夜，一个个嗓都喊哑了，
神
却好得奇。她们三三两两倚在楼上栏杆边，发髻松了，衣裳也
着，手里还攥着昨夜挣来的银票与碎银。瞧见底的人要走，还笑盈盈地朝他们招手：“诸位爷慢走呀！回去记得好生将养几日！回再来捉仙！”
底立刻有人恼羞成怒地回了一句：“谁再来谁是孙！”
楼上顿时有人笑：“那公回来时，记得把祖父也一并请来。老人家年纪大，怕是玩不动，咱们给他免一半银！”
满街顿时笑成了一片。
众人心里其实都清楚，这些人嘴里喊着再也不来，等回去歇上几日，腰不酸了，不了，转便会在那些没来过的人面前，将这一夜
得天
坠。
事
也确实如这般发展。捉仙会的传闻很快便传遍了京城。有人说自己一夜独斗三个罗刹，有人将自己成七战七捷、金枪不倒、杀得群芳闻风丧胆的盖世战神。反正那一夜，人多杂，灯影幢幢，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群人你一句，我添一句，真话掺着假话，艳闻里裹着嘘，没几日，便把捉仙会传得比志怪话本还邪乎。
有人信，有人不信。可无论信不信，在五家
馆还没放一场的帖之前，便已经有人提前遣了人来问，一回捉仙会究竟什么时候开？更有那等生怕抢不到位置的，索
先送来一百两银
定金，非
着老鸨给自己留个名额不可。
其势之猛，几乎上了万象班的会仙。
毕竟会仙讲究一个仙缘，能不能
到，还得看缘分。捉仙却简单得多，只认银。只要荷包够鼓，仙也捉得，鬼也睡得。
这一夜，五家馆究竟赚了多少，外人无从知晓。只知第二日午后，几个老鸨关起门来对账，屋里的算盘珠足足响了一个多时辰。等门再打开时，几个人嘴角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住。
颜谨这一晚也赚了不少，回家算起钱来，笑得见牙不见。难怪世上人人都骂
商，人人却又都想商，这
银哗啦啦往
袋里淌的滋味，实在太容易叫人上瘾。
至于万象班那几个私接活的手艺人，据说也各自得了不少赏钱。只是捉仙会闹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商九龄耳朵里。
商九龄当天便把那几个人全叫了过去，结结实实训了一顿。
万象班自有万象班的规矩。班里的人凭自己的本事赚些外
，并非不可；可不打招呼便拿班里的名和手艺往外接活，便是另一回事。今日能背着班里替馆改灯、搭机关，明日若有别的戏班更
的价钱请他们过去搭台布景，难也敢瞒着去？
几个手艺人起初还觉得自己不过是闲时赚
外，既没误班里的正事，也没
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可被商九龄这么一问，一个个便都哑了声，低不敢再辩。
商九龄罚了他们几场分利，又将这回私所得扣去一
分，这才算把事揭了过去。
不过，罚归罚。待他问过几人，究竟替街了些什么，脸上的怒
反倒渐渐淡了。
照骨镜、黄泉、
面……这些东西拆开来看，其实都算不得万象班最稀奇的手段，更谈不上什么不能外传的绝技。真正叫商九龄意外的，是那几个老鸨竟能将这些原本拿来博人喝彩的百戏机关，
生生拧成了一场风月游戏。
他从前只知街上的女人最会哄男人掏钱，如今才发现，她们拿百戏风月生意，竟也颇有几分歪才。
同样一面镜，搁在万象班的台上，照个骷髅鬼影，无非换来满堂一声喝彩，落到街手里，却能叫男人先掏钱，再脱
。机关没变，玩法一换，竟就成了另一门生意。
商九龄本就是个明通透的商人。对他而言，手艺从来不分低贵贱，落到不同人手里，便有不同的卖法。地方也是如此，馆也好，王府也罢，只要不坏万象班的规矩，银既然能赚，他便犯不着嫌它脏。
何况他也确实有些好奇，这帮街上的女人，还能把百戏歪玩什么新样来。
只是从今往后，这买卖必须经过万象班，契书也得白纸黑字立明白。谁人、谁手艺，赚来的钱怎么分，机关若坏了谁负责，通通得写清楚。再想背着他偷偷接活，门都没有。
几个老鸨刚尝过一回甜，自然不会拒绝。与其为了省那分成，再满京城找旁的手艺人，不如答应商九龄的条件。左右羊
在羊上，多来的银，最后总有办法从男人荷包里挣回来。
于是契书一签，第二场、第三场捉仙会很快便陆续开了起来。
每一回都有新样。七位镜仙换了人，仙印也改了模样，后半夜的罗刹夜叉更是回回不同。有时是披发红衣的吊死鬼，有时是青面獠牙的夜叉。还有一回，不知万象班从哪里
来一队纸扎
差。半夜灯火一灭，十几张惨白纸脸从巷尾缓缓飘来，吓得几个刚吃完壮
药，正觉得自己今晚能战到天明的公，当场扭就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只可惜好景不
，捉仙会才办了场，外便渐渐有了骂声。
起初不过是几篇不痛不
的文章，说街伤风败俗，堂堂万象班竟与烟馆为伍，实在是玷污了祖师爷传来的手艺。
写这些文章的人大多没什么名气。骂归骂，也没掀起多少。直到国监一位素有清名的老博士，在一次文会上忽然为此拍案，事才骤然变了味。
据说那位老博士骂得极狠，直斥如今京
世风败坏，已到了令人不忍卒闻的地步。堂堂簪缨弟、读书士人，不思文章经世，不求立德，反倒拿着邪镜追逐娼，以验仙为名行
狎之实；到了后半夜，又扮鬼神，以采索命为幌。数百人通宵达旦，聚众乐，竟还争相传为风
盛事。
他说，从前秦楼楚馆，也不是没有才佳话，琴棋书画、诗酒唱和，纵然其少不得风韵事，到底还有几分风雅。如今倒好，满街艳鬼
女，男丑态百，只以荒为奇，以无耻为乐。此以往，斯文扫地，礼教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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