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存郢折腾了一夜，颜谨疲惫不堪，
本起不来。还是谢存郢替她去给颜父颜母圆了话，只说她昨夜查案
梦，耗神太过，得多睡几个时辰才缓得过来。颜父颜母虽然心疼，倒也没起疑。
至于昨夜那场梦，颜谨已经用梦罗帐原原本本给谢存郢看过，今日自然不必再费
，蒙
补觉便是。
从这次梦境可以得知，生辰八字是送梦的引
，而梦境，却是在送
之前就已经织好的。所以，即便真正梦的人从宋二换成颜谨，梦
的后羿也依旧还是宋二的模样。
如此一来，织梦之人不仅得提前拿到客人的生辰八字，还必须知
客人生得什么模样。
宋二来万象班时，是钱守拙亲自见的人，生辰八字也是直接
到他手里，间并未经旁人之手。
这么看来，织梦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钱守拙了。
可问题是，谢存郢已经暗盯了他不少时日。这人每日几时起
、几时吃饭、几时见客，甚至夜里什么时候熄灯，谢存郢都摸得清清楚楚。从没见他拿过什么法
，更不曾有过织梦的举动。若眠梦梭当真在他手里，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用的呢？
谢存郢想了许久，重新去了万象班。
他到时，恰好撞上一场
闹。
宋二公已经来了，正坐在前厅里拍桌。
“八千两！”他一
掌落
，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跟着
了一，“小爷
了整整八千两银！昨儿从亥时睡到卯时，
睛闭得比棺材板都严实。别说嫦娥，连月
里一兔
都没瞧见！”
钱守拙坐在对面，闻言眉心微微皱了一瞬，很快又松开，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宋公稍安。会仙既没有成，这八千两银万象班自然不会昧。只是这
事
从前从未有过，总得先查清楚，究竟是哪一环了岔。”
他说着，将桌前那册名簿翻开，找到宋公的名讳与生辰八字，与他再行
对。
“错了，我的生辰是四月十八未时。”宋二指着那一行字，“这里怎么写成了六月初二酉时了？”
钱守拙顿了一，眸微沉：“原来如此。”
他合上名簿，神
已恢复如常：“是我们这里了纰漏，白白耽误宋公与嫦娥仙再叙前缘。此事是万象班的错，还请宋公见谅。今晚亥时，我们会重新替公再行一次法事，这一次，必不会再有差错。如此可好？”
宋二盯了他半晌，似在犹豫，许久才：“成。我便再信你们一次。今晚若还是不成，小爷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钱守拙笑了笑：“宋公放心。”
好不容易将人送去，前厅重新安静来，钱守拙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去。他重新翻开名簿，低看着那一串本不该现在这里的生辰八字，许久没有声。
谢存郢隐在暗
，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钱守拙忽然合上名簿，叫来一个人：“今日我不见客，要闭门睡上一天。无论了什么事，都不要来叫我。”
代完，钱守拙径自回了房。
等人走后，谢存郢隔窗看了一，床榻上的男人已经闭上，呼
渐渐匀
。
他盯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随即，便悄然离开了。
颜谨这一觉睡得极沉。大约是前一晚实在累狠了，梦也
得
七八糟。一会儿还在医馆里抓药，药斗开了一排，她却怎么也找不着甘草。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坐
了玄案司，面前堆着半人
的卷宗。有人抱着一摞东西从门外来，嘴里似乎还抱怨了句什么。谢存郢坐在窗翻案卷，
光从窗透来，正落在他半边侧脸上。察觉她的目光，他抬起，朝她笑了一。
颜谨正想过去，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梆，清脆得有些异常。
一瞬，整场梦忽然静了。谢存郢翻页的手停在半空，抱着卷宗的同僚僵在门边，窗外原本被风
得摇摇晃晃的树影，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
住，再不动分毫。
有人从门外走了来。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寻常，一半旧的
青直缀，鞋底落在地上，却没有半
声音。
他越过那些一动不动的人，径直走到颜谨面前，微微欠：“颜姑娘。”
颜谨并不认识他，皱眉：“你是谁？”
“在万象班，钱守拙。”
颜谨心一惊，意识转去看谢存郢，只见窗的人仍保持着抬看她的姿势，连睫都没有动一。
直到此刻，颜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钱守拙像是没看见她骤然变了的神，继续：“昨夜那场月团圆，颜姑娘可还满意？”
颜谨的脸顿时僵住。
钱守拙笑了笑：“姑娘不必
张。钱某今日来并无恶意，只是有几句话想说清楚。”
他抬扫过四周凝固的梦境，语气始终平淡：“万象班开门生意。客人给银，我们给梦。不卖药，不治病，也没有拿刀架着谁的脖，
人来求这一场仙缘。玄案司若觉得万象班犯了哪一条律法，大可以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走来。该查封查封，该抓人抓人，在无话可说。可若不是公事，只是你们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而来无端生事，我们万象班也不是好惹的！”
说罢，他像是要证明所言非虚，抬手一抓，霎时间屋
倾塌，墙
崩裂，连窗外的天也跟着轰然压了来。
颜谨大叫一声，本能地想要躲开，可就在一瞬，她猛地睁开了双，正好对上谢存郢的目光。
“梦见钱守拙了？”
颜谨愣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知？”
“猜的。”谢存郢，“他发现宋二的生辰八字被人换了，便知昨夜有人截了他的梦。可他不知那人什么时候会再次睡，便决定今日闭门睡上一整天，在梦里等着。结果没想到你这会儿还在睡觉，便直接了你的梦。”
谢存郢一边说一边拿过衣服帮她穿好，“他这一睡，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盯了他这么久，始终没见他拿眠梦梭，也没见他织梦。或许，他本就不是在醒着的时候织的。”
颜谨微怔：“你是说他其实是在梦里织梦、送梦的？”
“嗯。这样一来，我之前什么都没发现，也就说得通了。”
“那眠梦梭也在他的梦里？”
“若他用的确实是眠梦梭，多半如此。不过现在还不能排除别的法。”
颜谨沉默片刻：“如今他已经知我们在查他了，接来该怎么办？”
“既然暗路已经走到，那就走明路。”谢存郢拿来木梳，帮她理了理凌的发，“直接上门去问，他替人织梦的法，究竟是不是眠梦梭。”
“就这么问，他能跟我们说实话吗？”
“问了就知了。”谢存郢说着，看了看她的腰，不怀好意笑，“今天还能起来吗？”
颜谨脸上一红，当即瞪了他一：“还不是拜你所赐！”
“明明是你昨晚要和我比的。”谢存郢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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